很快,他們就發現,這只驚弓之鳥,徹底把自己縮進了龜殼里,一動不動。
童浩聲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是什么處境。
叛徒。
這個身份,讓他同時成了中統和軍統的眼中釘,肉中刺。
本以為能靠著出賣同僚,在偽政府里謀個好差事,誰知道后續計劃一敗涂地,徹底失去了高橋圣也的信任。
現在,沒了特務的保護,他就是暴露在荒野里的肥肉,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所以他根本不敢出門,連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每天只靠附近一家酒樓的伙計送飯上門。
蹲守了三天,摸清了送飯的時間和路線后,機會來了。
這天傍晚,酒樓的伙計照例提著食盒,拐進了那條狹窄的巷子。
剛走到一半,前面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你他娘的踩我腳了!”
“踩你怎么了?你這雙破鞋,送我都不要!”
宮庶和郭騎云兩人滿身酒氣,裝成兩個喝多了的醉漢,在巷子中間推搡拉扯,吵得不可開交。
“我這可是新買的皮鞋!你賠!”
“賠你個蛋!老子今天不光踩你鞋,還踩你的臉!”
兩人說著說著就動起手來,扭打成一團,在狹窄的巷子里滾來滾去,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巷子本就窄,送飯的伙計被堵在后面,進退兩難,急得直跺腳。
就在他側身躲避,嘴里罵罵咧咧的時候,混亂中,宮庶的手快如閃電,將一小管無色無味的液體,精準地倒進了食盒的湯菜里。
整個過程,不過一秒。
伙計連罵晦氣,好不容易等那兩個瘋子打遠了,才晃晃悠悠地把飯送到童浩聲的樓下。
他把食盒放在門口的石階上,敲了敲門,嘴里還忍不住嘀咕:“這人真怪,送了一個星期的菜了,連個臉都沒見過,神神秘秘的。”
樓上,童浩聲正小心翼翼地舉著望遠鏡,將巷口到門口這一路觀察了十幾遍。
確認沒有異常,他才躡手躡腳地下樓,閃電般地取回了飯菜。
回到屋里,他依舊不敢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黑暗中,他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在心里咒罵。
活得像只老鼠!
他又忍不住開始琢磨,自己的計劃明明天衣無縫,為什么陳適那個家伙就是不上鉤?他到底是怎么看破的?
本來憑借著出賣中統魔都站的功勞,再能加上摧毀軍統魔都站的話……
自己絕對可以在偽政府之中飛黃騰達!
可這一切,怎么就毀了呢?到底是哪個步驟出了問題?
他想不通,這輩子都想不通了。
飯菜下肚,沒過多久,他的臉色猛地漲紅,腹中傳來一陣絞痛。
不對勁!
他猛地站起身,喉嚨里咯咯作響,想要呼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緊接著,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身體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生機迅速斷絕。
至死,他的臉上都凝固著無盡的困惑與不甘。
夜色中,宮庶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安全屋。
“老板,事成了。”
陳適正擦拭著一把精致的德國魯格手槍,聞,動作沒有絲毫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