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聞,哭笑不得:“饒了我吧,再演下去,我怕是真得以身相許了。”
宋紅菱道又道:“那現在怎么辦?這個任務風險太大了,要不我們上報給老板,讓他暫緩執行?”
陳適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上報是肯定要上報的,但指望老板喊停,那是不可能的。”
他端起宋紅菱剛倒的熱水,慢悠悠地吹了吹:“咱們這位戴老板,最喜歡的就是看友軍的熱鬧。中統出了叛徒,他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放過這個在校長面前踩對方一頭,順便表功的好機會?”
“所以,任務還得做。”陳適的眼神變得深邃,“但怎么做,什么時候做,就是我們說了算了。”
他看向于曼麗:“你來發報,我口述。”
“電文:職已識破童浩聲與高橋圣也之毒計,同心醫院為陷阱,敵布天羅地網,欲誘我入甕。職以為,敵之計雖毒,然耗費甚巨,難以持久。我若按兵不動,敵必內亂。請老板允我相機行事,以待其變。陳適。”
……
山城,軍統局本部。
戴笠看著譯好的電文,后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還好是陳適!
換做任何一個急于求成的站長,恐怕已經帶著整個站的人手,一頭扎進了鬼子的絞肉機里。
不過,讓他就此放棄,也絕無可能。
正如陳適所料,戴笠的批復很快就傳了回來:任務必須完成,但具體時機與方法,可酌情處理。
在他眼中,任何人,包括陳適這把最鋒利的刀,都是棋盤上的子。只要能為抗戰大業,為他戴某人的功勞簿添上一筆,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陳適看完回電,隨手將其丟進壁爐,看著那張薄紙在火焰中卷曲、化為灰燼。
“看到了吧?老板的態度很明確。”
他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對兩女說道:“接下來,我們什么都不用干,就一個字:拖。”
“高橋圣也和童浩聲在醫院里埋了上百號人,從醫生護士到清潔工,里里外外全是特務。這么大的陣仗,每天的人吃馬喂,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這出戲,是童浩聲為了交投名狀,獻給高橋圣也的大禮。一開始,高橋肯定覺得這是個妙計。可時間一長,魚兒遲遲不上鉤,花的錢卻像流水一樣嘩嘩地淌,你猜他會怎么想?”
陳適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股洞悉人心的狡黠。
“他會覺得,童浩聲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廢物。等到他們之間生了嫌隙,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現在,敵在明,我在暗,掌握主動權的已經變成我們了!”
事實的發展,與陳適的預料分毫不差。
十天過去了。
同心醫院里那些偽裝成病人和醫護的特務,已經從最初的警惕,變得百無聊賴。他們開始聚在一起抽煙、打牌,抱怨著這遙遙無期的任務。
而始作俑者童浩聲,心境也從最初的智珠在握,變得焦躁不安。
高橋圣也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耗盡。
這一晚,高橋圣也又一次煩躁地找到陳適下棋。
棋局之上,他心不在焉,落子毫無章法,只想著用最暴力的手段圍殺陳適的棋子,卻屢屢被對方輕松化解,自己的陣地反而被蠶食得千瘡百孔。
眼看一條大龍即將被屠,高橋圣也額頭冒汗,不顧一切地在別處落子,試圖做活一塊本已是死棋的角落,以求圍魏救趙。
陳適捏著一枚黑子,卻遲遲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