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吉村就敲響了陳適的家門。
陳適頂著“劉富貴”那張臉,開門見到吉村和身后捧著的大禮盒,眼睛都直了,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財迷樣。
聽完吉村的來意,他搓著手,故作為難地猶豫了片刻,最后還是沒抵住“厚禮”的誘惑,滿口答應下來。
第二天,陳適孤身赴宴。
宴席設在山本一木別墅的餐廳,菜品精致,酒是陳年佳釀。
陳適扮演的“劉富貴”極盡夸張之能事,一上來就對著山本一木猛拍馬屁,什么“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什么“您就是我人生的指路明燈”,肉麻得讓一旁的于曼麗和宋紅菱聽了都想捂耳朵。
山本一木則始終端著架子,態度傲慢,只是偶爾從鼻子里哼出一兩個音節作為回應。
他冷眼看著這個滿身銅臭的北方佬,心中愈發不屑,防備也隨之降到了最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山本一木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象牙筷,狀似無意地問道:“劉先生,聽說你那棟宅子……之前不太平?”
來了!
陳適心里一笑,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愁苦的表情,猛地一拍大腿。
“山本君,您可別提了!”
他開始大倒苦水,“我算是著了那個姓王的狗崽子的道了!那房子哪是人住的?一到晚上,陰風那個吹啊,窗戶上還莫名其妙有鬼影子晃悠!嚇得我兩天沒合眼!我還以為撿了個大便宜,他娘的,差點把小命搭進去!”
他罵罵咧咧,把一個被坑了的受害人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一旁的吉村適時地插話:“那后來……劉先生是怎么解決的呢?”
“嗨!”陳適灌了一大口酒,打了個酒嗝,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
“不瞞您說,我這人,路子野!”
“那位李青陽大師,早年在我們北平住過,跟我家老爺子有過那么一點點淵源。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嘛,死馬當活馬醫,托了好幾層關系,才把他老人家給請出山。”
“嘿,您猜怎么著?”陳適眉飛色舞,“大師就是大師!人家就進屋里轉了一圈,念了幾句聽不懂的經,那宅子立馬就不一樣了!邪氣全散了!我這幾天,吃得香睡得著,感覺被吸走的陽氣都回來了!真是神了!”
山本一木靜靜地聽著,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陽氣都回來了?
這幾個字,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了他的心里。
他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近乎閑聊的語氣說道:“你說的這位李青陽大師,我也有所耳聞。都說他道法高深,在港城名望極高,我一直想拜訪,卻無緣得見。”
陳適一聽,立刻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山本君,您這叫什么話!”
“您看得起我,拿我當朋友,您的事,那就是我的事!”
“不就是見個面嘛!包在我身上!我這就給您搭橋引薦!”
山本一木渾濁的眼中,終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和貪婪。
魚兒,上鉤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