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果然是有點道行。
他點了點頭,坦然承認。
“大師慧眼如炬。”
“在下的職業……確實比較特殊。”
“整日里跟刀槍火藥打交道,免不了沾染些血腥氣。”
“讓大師見笑了。”
李青陽搖了搖頭,眼中疑惑更甚。
“若是尋常人,身上有這么重的煞氣,定是寢食難安,噩夢纏身。”
“多半是來求貧道化解,求個平安符之類的。”
“但我看施主……”
他的目光落在陳適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上。
“眼神清明,神氣內斂。”
“顯然,這股煞氣并沒有影響到你的心智,反而被你……鎮住了。”
“所以。”
“施主今日前來,應該不是為了自己吧?”
“你對這些驅邪避災的法門,并沒有什么需求,對嗎?”
陳適啪啪鼓掌,眼中滿是贊賞。
“大師果然高明。”
“既如此,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我叫陳適。”
“是軍統的一名特工。”
“今日冒昧前來,確實有一事相求。”
聽到“軍統”二字,李青陽的眉頭微微一皺。
但并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靜靜地聽著。
陳適繼續說道:
“我想請大師出山,幫我對付一個人。”
“一個叫山本一木的老鬼子。”
聽到這個名字,李大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搖了搖頭,語氣堅決。
“那個斷了腿的日本人,我知道。”
“他曾多次派人來請,都被我回絕了。”
他看了一眼陳適,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但你們這些搞政治、搞特務的,里面的水太深。”
“貧道只想在這山中清修,不想沾染這些是非因果。”
“小友若是為此事而來……”
他一揮衣袖,下了逐客令。
“還是請回吧。”
陳適并沒有起身。
他依舊穩穩地坐在蒲團上,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大師的風骨,令人敬佩。”
“不與日寇同流合污,這是大節。”
“但是……”
陳適放下茶杯,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尖銳。
“大師這樣做,看起來是愛國,是清高。”
“但實際上……”
“恕我直。”
“您這不過是在,愛惜自己的羽毛罷了。”
“又或者說,您只是不想沾染上那些所謂的因果,想獨善其身而已。”
李大師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但陳適并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
“在這個亂世,在這個烽火連天的年代。”
“您想不沾因果?想置身事外?”
“怎么可能呢?”
陳適指了指窗外那看似平靜的大海。
“現在,小鬼子雖然還有所克制,沒有直接派兵占領港城。”
“但您應該比我更清楚現在的局勢。”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頂多幾個月,甚至幾周。”
“那一紙脆弱的和平協議,就會被徹底撕碎。”
“到時候,鐵蹄踐踏,生靈涂炭。”
“這聽濤別院,還能有片刻的寧靜嗎?”
“這滿山的草木,還能逃脫戰火的洗禮嗎?”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到時候,誰也逃脫不了這些因果!”
“您不想沾,它也會主動纏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