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的內室,別有洞天。
一個穿著長衫、手里盤著核桃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睜開眼睛。
軍統香港站站長,趙四海。
這名字聽起來有些土氣,但在港城的情報界,這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
見到陳適進來,趙四海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來。
“哎呀呀!”
“陳老弟!陳站長!”
他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陳適的手,用力地搖晃著。
“我是久聞你的大名了啊!”
“如雷貫耳!如雷貫耳!”
“不過說實話……”
趙四海上下打量著陳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之前我對那些傳聞,心里還多少有點犯嘀咕。”
“都說陳站長年輕有為,但我真沒想到……竟然這么年輕!”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吧?”
“嘖嘖嘖!”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們這些老骨頭……那是真的該退休了,該給你們年輕人騰位置了!”
這一番話,說得既熱情又捧人,滴水不漏。
不愧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條。
相比之下,陳適的表現就顯得平淡了許多。
他只是禮貌性地笑了笑,并沒有過多的寒暄。
“趙站長過獎了。”
“我不過只是運氣好而已,才能夠做到今天這個位置。”
趙四海也不在意,依然熱情地招呼著。
“來來來!坐!快坐!”
“上茶!把那罐最好的雨前龍井拿出來!”
茶香裊裊。
陳適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隨后,他放下茶杯,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沒有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趙站長。”
“這次來,主要是傳達一下戴老板的意思。”
聽到“戴老板”三個字,趙四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陳適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關于那個目標――山本一木。”
“戴老板給你們下達必殺令,應該已經有很久了吧?”
“那么……”
“為什么直到現在,一點進展都沒有?”
“甚至是毫無動靜?”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剛才那融洽的氛圍。
趙四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知道,陳適這次來,不僅僅是執行任務。
某種程度上,他就是帶著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
是來興師問罪的。
趙四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苦澀和無奈。
“唉……”
他長嘆了一口氣,搓了搓手中的核桃。
“陳老弟啊。”
“你是有所不知啊。”
“那個老鬼子山本一木,雖然名義上是給他安排了個外交官的身份,但他根本就是個縮頭烏龜!”
“因為之前在戰場上被炸斷了腿,行動不便,這老家伙平時根本就是深居簡出。”
“他住在太平山頂的一棟別墅里。”
“平日里很少下來,就算偶爾露個面,身邊也是里三層外三層的保鏢。”
“不僅有日本大使館派的武裝憲兵,甚至還有英國巡捕房的人在暗中保護。”
“你也知道,這里畢竟還不是我們地盤,我們做事……束手束腳啊。”
趙四海越說越覺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