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圓賢二手里搖晃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臉上的褶子里都填滿了笑意。
“南田君,干杯。”
“為我們的勝利,提前進行慶祝吧!”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悅耳。
之所以倆人能夠這樣松懈,是因為土肥圓對自己打造的這套嚴密的安保體系,有著絕對的自信。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精銳憲兵,再加上密不透風的情報封鎖。
那些抗日分子,就算是長了翅膀,也不可能從這種鐵桶陣里,摳出半點消息來!
既然連這次大張旗鼓的假動作,都沒能引出襲擊。
那就說明,一切都盡在自己掌握之中。
這一次的功勞,自己吃定了。
……
隔天傍晚,殘陽如血,將黃浦江染成了一片暗紅。
那個戒備森嚴的江邊倉庫里,卻是一派肅殺而忙碌的景象。
“快,動作快!”
鬼子軍官揮舞著手中的指揮刀,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幾百名身穿軍裝的鬼子兵,像是一群沉默而高效的工蟻。
他們扛著沉重的木箱,腳步匆匆,卻又井然有序。
木箱上,印著令人心悸的危險品警示。
里面裝的,是足以武裝一個師團的槍支彈藥,可以將無數生命化為灰燼的武器。
一輛輛滿載著死亡的卡車,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駛出倉庫,直奔幾公里外的貨運火車站而去。
火車站內,此時也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閑雜人等早已被清空。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如同鬼魅的眼睛,來回掃視著每一寸角落。
一列列黑漆漆的火車車廂,靜靜地趴在鐵軌上。
“咣當!咣當!”
沉重的木箱被一個個塞進車廂,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悶響。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味、鐵銹味,還有那種大戰在即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直到最后一個車廂被封死,那扇厚重的鐵門才被重重地關上。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火車頭噴出一股濃黑的煙霧,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嗚――!”
巨大的車輪緩緩轉動,碾壓著鐵軌,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震動聲。
這列滿載著罪惡的火車,緩緩駛出了站臺,沒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在荒涼的亂石坡旁,在那些被雜草和陰影覆蓋的角落里,一群幽靈,早已在這里潛伏了太久。
宋紅菱手下的特工們,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他們身上披著偽裝網,臉上涂滿了泥巴和油彩。
長時間的潛伏,讓他們的身體早已僵硬,甚至有些麻木。
只有一雙雙眼睛,在這漆黑的夜里,閃爍著如同餓狼般嗜血的光芒。
似乎是要擇人而噬。
他們在等那個足以改變一切的信號。
“來了!”
其中,不知道是誰低呼了一聲。
遠處,傳來了火車行駛時特有的轟鳴聲。
大地開始微微顫抖,兩道雪亮的車燈,刺破了黑暗,如同死神的目光,越來越近!
“全體準備!”為首的行動組長,聲音低沉而沙啞。
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了冰冷的起爆器上。那種緊張到了極點的氛圍,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