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今日格外熱鬧。
這棟裝修了許久的二層小洋樓,終于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聽雨軒”三個狂草大字的牌匾高懸于門楣之上,兩旁掛著喜慶的紅燈籠,門口更是擺滿了各界送來的花籃。
本來,在這個相對安靜的街區里,突然冒出這么一家風格獨特的茶樓,就已經足夠吸引眼球了。
而今天,為了給開業造勢,陳適更是下了血本,特意從虹口區的日僑聚居地,請來了一支頗有名氣的能劇班子。
戲臺上,穿著華麗戲服、戴著面具的伶人,伴隨著三味線和太鼓的節奏,咿咿呀呀地唱著那古老而神秘的曲調。
這種在普通夏國人聽來或許有些沉悶甚至詭異的戲曲,對于那些長期旅居在外的東瀛僑民來說,卻是最能勾起鄉愁的頂級享受。
一時間,不僅是原本受邀的賓客,連帶著附近的許多日僑都被這聲音吸引了過來,將茶樓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陳適穿著一身素雅的灰色和服,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溫和謙遜的笑容,迎接著每一位前來的客人。
“恭喜恭喜!武田君,真是沒想到啊!”
松本弘樹,帶著一眾平日里常在一起下棋的老友走了過來,臉上滿是激動的紅光。
他緊緊握住陳適的手,感慨道:“你竟然瞞了我們這么久!若不是那天石田君說漏了嘴,我們這群老糊涂到現在還不知道,原來平日里那個溫文爾雅的武田君,竟然就是報紙上那位舍己救人的帝國英雄!”
“是啊是啊!”旁邊的幾位老棋友也紛紛附和,眼神中滿是敬佩,“武田君不僅棋藝高超,更是有著如此高尚的品格,實在是令我等汗顏啊!”
“以后有了這個好地方,咱們這群老骨頭可算是有個去處了!”
面對眾人的恭維,陳適只是微微鞠躬,語氣誠懇地說道:
“諸位謬贊了,什么英雄不英雄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大家不必掛在嘴邊。”
“我開這家聽雨軒,初衷很簡單,就是想給咱們這些街坊鄰居、還有各位同好們,提供一個可以喝茶聊天、切磋技藝、交流文化的場所罷了。”
他指了指里面雅致的陳設,繼續說道:“大家請放心,這里的收費絕對公道,甚至可以說是低廉。平日里大家想來下棋、寫字,盡管來便是,單獨使用場地是不收錢的。只有點茶水或者看戲的時候,才會象征性地收一點成本費。”
“不僅如此!”
陳適提高了音量,看著周圍那群眼中閃爍著光芒的文化人,拋出了更大的誘餌:
“如果各位之中,有誰在圍棋、書法、茶道或者其他技藝上有特長的,愿意在這里開課教學,或者舉辦講座,我不但不收場租,反而會提供額外的補貼和茶水招待!”
“若是大家對這里的經營有什么意見或者建議,也隨時歡迎提出來,我一定虛心接受,努力改進!”
此一出,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好!武田君真是大義!”
“這才是真正的雅士風范啊!”
這群人雖然大多沒有什么實權,也沒什么大錢,屬于那種比較清貧的文化階層。
但卻并不是沒有價值的,他們在這個圈子里浸淫多年,人脈網絡極其復雜。
七大姑八大姨,同學故舊,甚至早年的學生,七拐八拐指不定就能拐到某個軍部高官或者政界大佬的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