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張畫著鮮紅大叉的照片,如同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原本想要跟風投敵的商人們,嚇得縮回了脖子,連夜切斷了和鬼子的聯系。
而那些已經下水的,則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里,行事變得極度低調隱秘。
最諷刺的,當然就是莫過于76號特工總部。
原本車水馬龍、耀武揚威的大正門,如今變得門可羅雀。
平日里飛揚跋扈的特務們,現在進出都不敢走正門了,生怕那不知藏在哪里的黑槍會突然響起來。
他們一個個灰溜溜地繞到旁邊的側門進出。
本來,在軍統刺殺頻繁的前段時間,他們就是這樣“鉆狗洞”。
而現在,消停了幾個月,也是重新開始了。
……
這幾日,陳適也沒閑著。
憑借著之前早已簽好的合同,再加上錢、季二人的突然橫死,陳適以一種極其“合法”且低廉的代價,迅速吞并并整合了這兩人留下的龐大商業版圖。
當然,對于那些喪盡天良的煙土生意,陳適是堅決不碰的,全部暗中銷毀或切斷。
他保留下來的,主要是棉紗、絲綢等緊俏物資的貿易渠道,以及更為暴利的西藥生意。在這個亂世,像青霉素這種救命的液體,價值堪比黃金!
陳適的“武田商會”,也是正式掛牌營業了。
洪口區與公共租界的交界處。
今日,這里張燈結彩,紅毯鋪地,鞭炮齊鳴。
武田商會的開業典禮,排場極大。
陳適這段時間苦心經營的人脈,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變現。
往來的賓客中,既有魔都商界的頭面人物,也有不少身穿筆挺西裝或軍服的東瀛官員。
汪曼春身著一襲艷麗的旗袍,挽著陳適的手臂,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在那兒幫忙招呼著客人。
而在人群中,石田光實也到了。
這位曾經對陳適感激涕零,后來因為利益關系而逐漸疏遠的鐵路官員,今天表面上雖然依舊熱切,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些客套和疏離。
在他看來,武田幸隆雖然是貴族,是英雄,但畢竟根基尚淺,也就是個有點錢的商人罷了,利用價值已經不大了。
然而,就在典禮即將開始的時候,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了紅毯盡頭。
車門打開,一名穿著軍裝的司機恭敬地跑下來拉開車門。
隨后,一身便裝的高橋圣也走了下來。
陳適見狀,立刻撇下身邊的客人,微笑著迎了上去。
“高橋君,你能來,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哪里的話。”高橋圣也臉上帶著難得的輕松笑意,“武田君的生意開張,我這個做‘棋友’的,怎么能不來捧場?特意讓司機送我過來的,沒遲到吧?”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石田光實看在眼里。
“那是……”
石田光實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抖,差點灑出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反復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