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錢文秀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震驚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自從自己成年并且參與到家中的生意之后,父親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像今天這樣對自己動過手了?
而且還是當著這么多家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難道他不要面子的么?這樣一來,讓下人們怎么看他?
餐廳里原本還算熱鬧的氣氛,瞬間就降到了冰點。
所有的人都被錢四海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給徹底震住了。
他們印象里,老爺已經很久沒有發過這么大的火了。
而錢四海也是知道,自己在剛才做得有些過火了。
他緩緩地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而一旁的錢文秀,則依舊是滿臉的委屈和不服。
“爹!”他嘴硬道,“咱們家的生意主要不都是在租界里嗎?就算我真的得罪了那個汪曼春,她又能把我們怎么樣呢?他們76號的手,怕是還伸不過來吧!”
“愚蠢!”錢四海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頓在了桌子上。
“你別忘了,咱們家還有多少見不得光的生意!而他們76號,完全有權力隨時隨地檢查我們進出港口的貨物!”
“那些走私的東西,萬一被他們給查到了,這不就是給了他們名正順,對我們下手的借口嗎?”
“還有!難道我們錢家的人,就能一輩子都躲在租界里不出去嗎?”
“那個女人的外號‘蛇蝎美人’,可不是白來的!曾經就有一個不開眼的富家子弟,因為對她出不遜,就被她隨便找了個‘反日’的由頭給直接抄了家!”
“至于那個理由是真是假,還有那么重要嗎?”
“萬一就因為你昨晚的那些混賬話,讓她給記恨上了,那就等于是被一條最毒的蛇給惦記上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個道理你懂不懂?”
錢文秀聞,臉上也終于露出了幾分后怕。
“那……那大不了到時候咱們找點關系,跟她疏通疏通不就好了?”
“你說的簡單!”錢四海氣不打一處來,“哪里是那么好疏通的?”
“你以為我們現在的日子很好過嗎?東瀛人把所有的航運和貿易,都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的手里!”
“現在我們的走私生意越來越難做,每次都只敢運那么一丁點的貨,利潤早已是大打折扣!”
“就算你不說,我原本也還想著能跟新政府這邊搭上點關系,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門路!”
“可你倒好,現在直接就給我惹出了這么大的一個麻煩!”
“那……那怎么辦啊?”錢文秀徹底慌了。
“還能怎么辦?”錢四海嘆了口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改天去找找青幫的季云卿,他最近也有投靠日本人的意思,看看能不能通過他跟76號那邊說上話。”
“還有,但愿那個汪曼春,還沒有把你昨晚的那些混賬事太放在心上吧。”
明公館。
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緩緩駛入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