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笑了。
他看了一眼,放在汪曼春身旁座位上的,那個精致的,愛馬仕手提包。
“這個,就叫做‘溢價’。”
“同樣是包,汪小姐您手上這個價格,可是高達數百美元。而街邊那些,幾塊錢一個的布包同樣也能裝東西。”
“工藝上,它們之間,確實是有差距。但這差距,也絕對到不了上千倍吧?”
“正是因為,它的稀缺性,和品牌所帶來的附加價值,才導致了它如此昂貴的價格。”
“當然,也可以叫做‘智商稅’,不過愿打愿挨罷了。”
汪曼春聞,點了點頭,也覺得,陳適說的,有幾分道理。
而后,陳適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酒瓶,起身,準備為汪曼春倒酒。
汪曼春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興趣。
“武田君。”她指著差不多是二兩裝的酒杯,說道,“不如,我們就三口喝完一一杯,如何?”
她看著陳適,那毫不猶豫就點頭的樣子心中竊喜。
汪曼春以為,陳適肯定是沒有試過,這種五十多度的烈性白酒的滋味。
現在這樣大大咧咧,可一會兒,就有你的好戲看了。
然而,在一斤酒下肚之后。
陳適依舊是神色如常,臉不紅,心不跳。
而汪曼春,那張原本白皙的俏臉上,卻已經,泛起了一層動人的紅暈。
她有些詫異地看著陳適,心中有些不敢置信。
難道……
難道這個東瀛人,真的像他自己吹噓的那樣,酒量,深不可測不成?
現在酒喝得多了,飯自然也吃了不少。
那條“明前刀”,早已被兩人吃得干干凈凈。
汪曼春便將目標,轉向了那條,還剩下大半的明后刀。
然而,畢竟是喝了酒。
哪怕還沒有醉,但身體的掌控力,也已經不那么靈敏了。
在挑刺的時候,那雙原本靈活的筷子,也變得,有些不聽使喚了。
接連撥弄了幾下,還沒有成功挑出魚刺之后。一氣之下,汪曼春直接將一塊沒有挑干凈的魚肉,送進了嘴里。
不過是下一秒,她便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隨后是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一抹鮮紅的血絲,印在了潔白的紙巾之上。
陳適見了笑了笑。
他主動地,將那盤明后刀,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開始細心地為汪曼春,挑起了魚刺。
“其實這明后刀,味道也是不錯的。就是這刺,實在是太多了,處理起來,比較麻煩。”
他一邊挑著,一邊,用一種看似隨意的語氣,緩緩說道:“其實啊,要品嘗這刀魚的真味,關鍵不在于如何去挑刺,而在于,要懂得何時放手。”
“你看這魚,清明之前,魚刺柔軟,入口即化,那是它最美好的時節。可一旦,過了清明,魚刺便會變硬,根根分明,扎得人生疼。”
“這個時候,你越是想用力地,把它嚼碎,想把它完全地占有,就越容易,被它所傷。最終只會滿口狼狽,什么滋味也嘗不到了。”
陳適這番話,看似是在說魚。
但他的話,落到汪曼春的耳朵里,卻如同一道驚雷,在她那早已被酒精麻痹的腦海中響徹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