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維對陳適的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姿態放得極低。
這,遠遠超出了陳適的預料。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曾經在國府中,擔任過教育部次長,在整個學術界和政壇上,都頗有聲望的元老級人物。
竟然會在初次見面時,就對自己這個毫無根基的晚輩,擺出如此一副近乎卑躬屈膝的姿態?
要知道,算起年紀來,他都快趕上自己三倍之多了!
通俗一點來說的話,簡直就是臉都不要了!
不過,陳適也僅僅只是在心中,微微驚訝了片刻,便立刻調整了過來。
他知道,這種能在官場上沉浮數十年而不倒的老狐貍,其臉皮的厚度,早已超出了常人的想象。尤其是都即將要叛國了,一些面皮而已,算得了什么?
他坦然地,接受著周國維的奉承,同時又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向了自己真正關心的方向。
“周先生,您實在是太客氣了。”他笑著舉杯,示意了一下,“您可是即將要進入新政府,擔任要職的國之棟梁啊!”
“以您的資歷和才能,想必一定能夠在新政府之中,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的!”
“就是不知道,周先生您具體是要負責哪個部門的工作呢?晚輩日后也好進行討教一番。”
陳適的這番試探性詢問,話說得極其巧妙。在場的眾人,并沒有覺得有任何問題。
畢竟他話里面的潛臺詞,無非就是在問,你夠不夠格,跟我們在一張桌上吃飯?
周國維聞,思索了片刻,似乎是覺得此事也并無保密的必要,反而提前透露出來,更能夠凸顯一下自己的地位。
“呵呵,武田君,您真是太抬舉老朽了。”他笑著,捋了捋山羊胡,“反正再過幾天,任命狀就要正式對外宣布了。”
“新政府,為了更好地保護和整理,我們那源遠流長的文化瑰寶。準備新設立一個,名為‘戰時全國文物保管委員會’的部門。本人不才,承蒙帝國和各位同仁的厚愛,就要出任這個委員會的會長一職了。”
“哈哈哈!”在周國維說完后,菅原俊明笑著對他說道,“周先生,您可能還不知道。我們這位武田君,對文物鑒賞可是極其感興趣的!”
“甚至毫不夸張地說,他還是此道之中的頂尖行家啊。”
“行家?”周國維有些詫異,畢竟在文物行業,很少能夠有年輕人,能夠稱得上這兩個字的,“跟您相比如何?”
“我跟他相比,在文物方面,那可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了,簡直就是云泥之別!”菅原俊明連道。
“是嗎?”周國維一聽,也立刻來了興趣,“那這樣說的話,咱們可得挑個時間,好好地一起鑒賞一下了?”
“老朽我也收藏了幾件不成氣候的小玩意兒,到時候,正好可以拿出來,請武田君,幫忙斧正一二啊。”
“當然。”陳適笑著再次舉杯,“能與二位一同附庸風雅,探討古今,再好不過了。”
“附庸風雅?”周國維聽到這四個字,頓時撫掌大笑,“哈哈哈,好一個附庸風雅!看來,武田君對我們中華的文化,了解得還真是深啊!”
“竟然連這種蘊含著自謙之意的成語,都能信手拈來!”
陳適聽完,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但實際上,在他的心中,早已是殺機暗涌,怒火中燒。
他看著周國維那張有了不少老年斑的老臉,只感覺,一股無名的怒火直沖腦門。
附庸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