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眾人都喝了不少。
宴席散后,郭騎云等人先行離去。
于曼麗看著還留在原地的陳適,又看了看一旁早已是醉眼迷離、俏臉緋紅的宋紅菱,突然跺了跺腳。
“哼,我們馬上就要回山城了,宋姐姐肯定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你了!”
“今晚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去商行樓下的客房住!”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跑下了樓。
于曼麗走后,宋紅菱那本就因為醉意而顯得有些迷離的眼眸,更是如同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緩緩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貼到了陳適的身上……
……
返回山城的路,依舊漫長,而又充滿了壓抑。
在回去的時候,陳適特意下車,拜訪了石田光實。
他將陳佳影的請求,以及兩人的關系,都對石田光實和盤托出。
對于這個救了自己一命,又是如今帝國炙手可熱的國民英雄,這樣一個小兄弟請求,石田光實自然是滿口答應。
更何況,陳適還很上道地,派人送上了一份價值兩千美金的金條,作為見面禮。
這更是讓石田光實喜上眉梢。
沒有什么,比金錢和利益,更能維系牢固的友誼了。
陳適說得沒錯。
人情,總有用完的一天。
但用利益捆綁在一起的戰船,卻往往,能行駛得更遠。
歸途,相比于來時的順暢,則多了幾分波折。
問題,倒不是出在火車上的安檢,或者是檢查等方面。
他們將此行收獲的美金和金條,都巧妙地藏在了行李箱特制的夾層之中,明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而沿途關卡的日本士兵,在看到陳適亮出的那份蓋有賞勛局印章的“紅綬褒章”先行通知書,以及聽說陳適的名字后,更是瞬間變得畢恭畢敬,連最基本的盤查都省了,一路暢通無阻,綠燈放行。
真正拖慢他們行程的,是那條早已被戰爭摧殘得千瘡百孔的鐵路線。
相比于來時,沿線的鐵路遭到了游擊隊和各種敵后武裝更加頻繁的破壞。
枕木被燒毀,鐵軌被撬斷,小型的橋梁被炸塌……
這一切,都是為了盡可能地遲滯日軍的兵力運輸和物資補給。
火車因此而走走停停,很多路段都需要等待工兵進行緊急搶修。
而這也讓陳適,得以在沿途的各個城鎮,有了短暫的停留。
他親眼看到了,戰爭究竟給這片古老的土地帶來了多么深重的創傷。
華夏大地,滿目瘡痍。
流離失所的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廢墟中艱難求生。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再次涌上了他的心頭。
面對這種局勢,自己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他能做的,也僅僅是盡己所能罷了!
一行人,經過了多個城市,先是以武田幸隆的身份,在武城稍作停留。
畢竟,當初偽造坂本一郎這個身份時,為了讓其更加真實,軍統曾在這里,為他購置了一些商鋪和房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