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井剛男被陳適這番話,深深地打動了。
他激動地,在房間內來回踱步,似乎覺得,任何語,都無法表達自己此刻澎湃的心情。
他突然停下腳步,像是下定了某個重大的決心。
“您贈我至寶,我實在是無以為報!”
石井剛男從自己的和服內襯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一枚象牙撥片。
那枚撥片如同一枚銀杏葉,頂部的邊緣,因為常年累月的彈撥,已經被磨損得非常圓潤光滑。
“這是……我早年學習‘薩摩琵琶’時,恩師所贈之物。”他的聲音,充滿了感情,“它伴隨我多年,如今我便將它,贈予我的知音!”
“還請由美小姐,務必收下!”
陳適的臉上,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推辭不過”,最終還是盛情難卻地,收下了這份回禮。
這一個飯局,可以說是賓主盡歡。
而回到自己的房間后,陳適就立刻反鎖房門。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冰山般的冷酷與凝重。
陳適拿出那枚象牙撥片,心中甚至有些忐忑。
“追根溯源!”
追根溯源正在發動……發動成功!
成功了!
陳適狂喜。
很快,一幕幕的畫面,就如同走馬燈一樣,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那是一個人從少年到中年,長達數十年的記憶。
陳適準備,仍舊是跟之前一樣,先從比較重要的記憶下手。
他立刻篩選出其中那些最清晰、最明亮的部分。這就那代表著,石井剛男本人,記憶最深刻的幾件事。
記憶點一
大約十三四歲的石井剛男,穿著舊式的中學校服,跪坐在一間生物教室里。教室外,是絢爛盛開的櫻花。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只被解剖開的兔子,鮮紅的內臟,清晰可見。
周圍的同學,都面露不忍,或是恐懼地別過頭去。
唯有他,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癡迷的光芒。動起手來,更是沒有恐懼不忍,對生命的憐憫,甚至充斥著殘忍的微笑。
老師拍著他的肩膀,稱贊他:“石井君,你有成為帝國優秀醫者的天賦”時,他的臉上極度滿足。
那記憶中,櫻花的粉白,與兔子的鮮紅,詭異地交織在一起。
記憶點二
東瀛陸軍省,一間戒備森嚴的地下實驗室。
已經穿上白大褂的石井剛男,正對著幾位佩戴著將星的軍官,展示著他面前那一排排培養皿和玻璃瓶。
瓶中,是渾濁的、令人不安的黃色液體。
他用一種近乎傳教士般的狂熱語氣,向將官們,闡述著他的理論。
“將軍閣下,用子彈和炮彈,去征服那四萬萬的牲口,是對帝國資源的巨大浪費!”
“而我們,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瓶子!就能讓他們的城市,他們的軍隊,在無聲無息的瘟疫中,徹底腐爛!”
“請務必批準我,在滿洲,建立一個規模十倍于此的基地!”
“我將為天蝗陛下,和我們偉大的帝國,找到終極的戰爭武器!”
陳適心中,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原來細菌部隊的建立,此人竟然是最核心的推動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