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崔階依舊彎腰,人都要麻了。
他知道周禮是存心與他難堪,卻沒想到周禮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傳周禮和煦溫柔,待人友善,所以今日崔階才提出不讓周禮大軍入城,想要試試他的底線。
如今來看,全都是騙人的!
可即便這么羞辱他,他也全然沒有任何反制的辦法,實在羞煞了。
崔階心想也差不多了,就緩緩起身。
“咳咳……”
卻聽周禮輕咳兩聲,崔階急忙又彎下腰去,一張臉已經漲成豬肝色。
周禮冷聲一笑,復又騎上馬,長生道:“入城!”
轟——!
大軍入城,根本不理會崔階適才所,全然把他當成個屁放了。
那石猛尤其會耍壞,騎著馬擠了彎腰弓身的崔階一下,立刻將其擠到路旁摔倒,全軍一陣爆笑,崔階抬起頭來,整個人都陷入暴怒和羞臊之中。
周!禮!!!
你給我等著!
如今崔階已經清楚明白,周禮就是先后害死崔石、崔賀和崔征的人,如此大仇,他如何不報?
只不過今日試探,他也是發現了周禮的城府之深,若是正面較量,人家大軍在握,崔氏全族上下加起來也肯定不是周禮的對手。
只能使用計謀了!
而且是早就準備好的計謀!
……
周禮一行進入城中,飲過酒宴,就相繼安頓休息下了,崔階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公孫展找到周禮,面色擔憂:“君侯,那崔氏在朝為官者眾多,權勢極大,君侯這般折辱他,恐是引來禍患啊。”
周禮就笑道:“無論如何,崔氏都會來尋我麻煩的,如今羞辱于他,算是白送的,如何不做?”
兩人相視一笑。
公孫展在遼東久有賢名,整個公孫氏都在遼東、遼西兩郡頗受百姓愛戴,他其實也早就看不慣崔氏作風,只不過礙于各種情況,無法懲治,如今周禮專門懲處崔階,他也欣喜。
聊起來,方知從前昌黎縣城的縣令公孫元,便是公孫展的族侄,兩人常有書信往來,公孫元每逢提及周禮,都是贊不絕口。
遼東三族,公孫氏最有賢名,崔氏在朝為官者最多,陽氏最為富有。
如今陽氏被平,崔氏遭受打擊,這公孫氏……
周禮心道:“若是可與公孫氏結為盟友,或許將來可以安定遼東……”
反正崔氏他一定是要鏟除的,多留一人他都覺得膈應,也對大業有影響。
正想著。
這公孫展便道:“不瞞君侯,我有一不肖兒郎,喚作公孫節,如今正在魚龍塞當差,若是君侯遇到了,還望提點一二。”
哦?
聞。
周禮立刻心喜,問道:“大人的兒子就在魚龍塞當差?是何官職,多大年齡?”
他正想著如何能與公孫氏結盟,沒想到公孫展的兒子正好在魚龍塞任職,若是能夠將其吸納至度遼營的話,豈不是大好的結交機會?
公孫展也是浸淫官場多年,立刻看出了周禮的想法,自然是開心無限。
他立刻道:“我那兒郎,如今正好二十又五,任魚龍塞軍司馬,雖有些本事,卻不及君侯零星半點。”
如今周禮乃是新封的貴族,方才十七歲,又和鎮北王交好,深受器重,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公孫展自然是要為兒子的未來計長遠,若是能夠攀上這位新貴的高枝,將來前途自然光明燦爛。
周禮聞就笑道:“既如此,那我行至魚龍塞,定要與令郎好生結交一番,公孫氏鐘鳴鼎食,想來令郎也是有才之士。”
“嗐!”公孫展擺擺手,面露苦澀:“他早年于朝中大將軍祝昌手下學過些刀槍棍棒,武藝其實稀里糊涂,蒙受家族余蔭當了軍中司馬,實則沒什么本事,還要請君侯多多提點才是。”
大將軍祝昌。
乃是當今皇后的親兄長,位在三公之上,統領天下兵馬,便是鎮北王都要受其節制。
能夠讓自家子弟在大將軍祝昌手下學藝,可見公孫氏的威勢,他們不止在遼東,在整個幽州,乃至朝中都很有影響力。
世家大族之權勢威名,由此可窺見一斑。
兩人暢聊至深夜,周禮了解了一些這個公孫節的些許習慣愛好,就回房歇息了。
他在床上打坐一回,待過了子時,便取出古銅錢來,進行占卜預測。
他在床上打坐一回,待過了子時,便取出古銅錢來,進行占卜預測。
今日卦象如下:
小兇:崔階正在秘信烏桓王子班頓,要行里應外合之事,助其破開魚龍塞,請謹慎防備。
大兇:班頓、羅度兩人集結共五萬大軍,四千鐵騎,準備于十日后攻打魚龍塞,請謹慎防備。
大兇:高句麗派遣十艘大船,百余小舟,繞三韓至朝蹄灣,準備上岸攻打安平縣,十日后便至,請謹慎防備。
“什么?”
周禮心頭一緊,立刻解卦最后一個大兇之兆。
畫面閃爍,汪洋大海上,十艘大船正在海上行事,上面站滿了高句麗的士卒,另有小舟密密麻麻布滿海域。
周禮恍然失神。
“這三族看來這次是發了狠,遠不是從前那樣小打小鬧,搶點東西就回去的情況,而是要兩面夾擊,拿下遼東!”
一方面,他們集結大軍在魚龍塞外,兵馬調動,毫不避諱,就是要讓邊軍看到的,準備隨時攻打魚龍塞。
而另一方面,他們竟然又派遣了船只,繞過三韓往朝蹄灣而來,準備攻打安平縣!
如此一北一東,遼東郡兩面受敵,應接不暇,恐怕要遭受大難!
“好生厲害的謀略,若不是有古銅錢,還真要上了他們的當!”
周禮當機立斷,決定天一亮就立刻率領大軍往西南方向趕去,協助安平縣,抵御高句麗大軍。
若是安平告破,魚龍塞又大軍攻打,恐怕遼東會陷入苦戰,甚至直接被占領!
至于小兇的卦象……
周禮正愁收拾崔氏沒有把柄呢,如今崔階密信班頓,正好人贓俱獲,將其直接殺掉,然后將崔氏族人帶走。
名為抗敵,實在將其滿門上下一應處理掉,了結心頭大患。
周禮已經間接或直接弄死了崔氏的三個族人,加上待會要死的崔階可就是四個了。
這不死不休的仇恨,周禮可不覺得崔氏能夠就此原諒,這家族中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無窮無盡,還不如一起全都處理了,以絕后患。
行大事者不拘小節。
周禮該動手的時候絕不會手軟!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