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若是當了校尉的話,就能夠擁有自己的部曲了,也就擁有了一定的統兵權,出門在外別人叫一聲將軍,也是能夠舔著臉接受的。
原本朱大壯、錢浩、石猛三人以為這三個校尉之職落到他們頭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可那最重要的度遼營副校尉印信被李嫣拿了去,立刻讓三人驚掉下巴。
不是,憑什么啊!
就憑她有一個好爹嗎?
周禮則是對此心知肚明,朝廷對他這位軍中新貴十分器重,可也不是十分放心。
故此,翼亭侯是不能世襲的,度遼將軍也是限制權力的,就連度遼營中,也是要安插人手,時刻監督的。
而很明顯,江陵郡主李嫣便是鎮北王和朝廷安插在他度遼營中的那個人。
其實這樣也很正常,周禮異軍突起,剿滅叛亂,乃是大大的功臣,如今榮譽和權力全都給了他。
但權力也是要得到限制的,不然要是周禮在邊軍做大,可就不好收拾了,反而徒留禍患,將來還可能對朝廷造成威脅。
于是周禮佩戴赤綬,一手握圣旨,一手托翼亭侯和度遼將軍的印,轉過身來。
眾人便行禮道:“參見翼亭侯!”
雖然翼亭侯只是個亭侯,權力遠沒有度遼將軍來的大,但畢竟是貴族,稱呼的時候便不能以“將軍”來叫了,而是先叫翼亭侯的爵位。
此時就算是冊封完成了。
青山堡內一片喜氣洋洋,都議論紛紛,歡欣無限,這誰能想到,曾經那個爛賭鬼周二,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朝廷的君侯?
此刻周禮的一眾部從都或是欣慰,或是感慨,紛紛看向他,陳玉、張駝子等眼中都已含淚。
周禮目光掃過朱大壯、錢浩、石猛等人,見他們暗自較勁,心下暗笑,知道這度遼營左校尉和右校尉的人選,又要好好思慮一番了。
酒宴開到晚上,眾人陸續告退,最后只剩下鎮北王、李嫣和周禮。
直到此時,鎮北王才告知了周禮一個驚天的消息。
“朝廷急令,命老夫率北軍五校回中原平叛。”
“什么!”周禮聞心頭猛跳。
北軍五校要調回去平叛?
那抵御異族誰來干?
要知道那關外三族如今已經蠢蠢欲動,再過兩個月就要鐵蹄南下了!
又聽鎮北王道:“不但如此,朝廷還命老夫從各關隘抽調半數的邊軍一同回中原攻打那太平道青龍。”
“這!”
周禮更驚。
朝廷瘋了不成,調走北軍五校不說,還要從各關隘抽調一半的邊軍回去?
須知這次他們能夠安心平定李漁的叛亂,可就是因為邊軍在外固守關隘要塞,讓那些胡騎不敢輕易南下,才能順利將李漁平定的。
若是要將一半邊軍抽調離開的話,指不定會發生什么大事呢!
朝廷這是只要中原,不要邊地了?
怪不得!
怪不得既是封他為度遼將軍,又是加封他為翼亭侯的,原來是想要讓他一人抵抗異族所有壓力?
這不是害人?
鎮北王看出周禮憂慮,嘆息道:“圣旨已下,我不得不從命,如今朝廷內憂外患,皇帝昏聵,戰亂四起,百姓民不聊生,我實在是寢食難安。”
“唉……若是那所謂的太平道青龍當真是個賢明之主,能夠還天下以安定,使百姓安居樂業,老夫助他將這天下改朝換代又有何不可?”
“只是那廝縱兵劫掠,無惡不作,凡所到之處百姓痛不欲生,我如何能夠坐視其禍亂天下?”
周禮震驚地看著鎮北王,聽他滿口忤逆之,內心感嘆其廣闊胸懷。
這位鎮北王,當真是不在乎他那位皇帝侄孫,也不在乎李姓天下,只在乎天下百姓。
周禮已經明白了鎮北王的意思,這是要讓他在鎮北王不在的時候擔起重任,防備異族入侵啊!
可是那烏桓、鮮卑、高句麗三族,三方匯聚,結盟之后兵力可能在三萬以上!
而且遼北產好馬,三族的騎兵數量多,騎射強,鐵蹄南下,他這邊方才連二十騎都不到,如何抵擋?
而且遼北產好馬,三族的騎兵數量多,騎射強,鐵蹄南下,他這邊方才連二十騎都不到,如何抵擋?
鎮北王這時目光灼熱道:“如今我得線報,那關外三族正在頻頻調動兵馬,或許再過不久就要寇關了,而我能夠留在各關隘要塞的人頂多一萬。周禮,如今我能寄托希望的也就只有你了,你是否能頂住壓力,等我平叛歸來?”
話落。
一旁的李嫣譏笑道:“呵!父王你也不看看他的樣子,剛才何等威風,如今卻被嚇得像鵪鶉似的,真是丟人。大將軍戰死沙場,馬革裹尸,名可垂于竹帛,真不知道你怕什么?”
周禮聞笑笑。
他倒不是怕了,只是情況突然,而他又喜歡做計劃而已。
似這般趕鴨子上架的感覺,他實在是不喜歡。
不過思來想去,也只能領命上陣,早做準備。
畢竟遼東是他的故土,是他的大本營所在,青山堡、昌黎的生意,還有新昌縣的鐵礦,若是被那異族南下侵占了,當真是要悔恨一生。
況且,他還有古銅錢未卜先知,趨吉避兇的能力,早些防備,據關而戰,倒也不怕什么。
于是周禮便道:“回明公,得明公信任器重,周禮定然領命,為我家國而戰。只是……那異族騎兵甚是厲害,而我營中缺馬,若是明公能夠為我留下一些馬來……”
“哈哈哈!!!”
鎮北王聞大笑,一旁的李嫣也不免撇撇嘴,嘴角牽起個弧度。
就聽鎮北王朗聲道:“這有何難?其實我早就為你準備好了!”
“當真!”周禮眼中大亮!
李嫣則道:“我前些時日剛到襄平,父王就讓我為你選了一百匹良馬,你就偷著樂吧。”
多少?
一百匹!
起飛了!
這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須知話本小說中動不動幾千鐵騎,甚至幾萬鐵騎,那都是十分夸張的說法。
實際上一名騎兵的培養都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培養,每一個都是萬里挑一的存在,數量都是極少的。
而馬匹更是極為稀缺,一匹合格的戰馬需要至少4年。
幼馬需長到三歲骨骼才成熟,才能開始承受騎兵與裝備的重量。
之后還要進行至少一年的軍事特訓,包括適應戰場噪音、接受簡單指令、練習沖鋒等,淘汰率極高。
從經濟成本上來講,一匹優良戰馬采購價約八十兩白銀,若從西域等地引進,成本還要增加三成以上。
飼養成本更高,戰馬需要精飼料如大豆、粟米等來維持體力,不能只吃粗草,粗略估算,僅飼養一匹馬的年耗費就高達三十兩白銀以上!
故此騎兵稀缺。
戰馬更是稀缺!
鎮北王這次竟然直接給了周禮一百匹訓練好的戰馬!
這也太爽了!
“謝明公大恩!”周禮激動不已。
如今青山堡中最缺的便是戰馬,周禮對此心心念念了太久,如今鎮北王此舉,可以說是雪中送炭了!
周禮一時間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率領百騎縱橫,大殺四方的場景了。
鎮北王就撫須呵呵笑道:“僅僅一百匹戰馬而已,也不算什么,與你將來要頂住的壓力不可相比。”
周禮卻覺得若有了這百匹戰馬,能夠讓自己的戰術策略大大的豐富。
一百騎!
這種小股精銳力量的核心價值并非正面決戰,而是憑借極高的機動性與沖擊力,執行偵查、突襲、擾敵等特殊任務,往往能起到以奇制勝、扭轉戰局的關鍵作用!
若是與他的大軍配合的話,肯定能夠發揮重大作用。
卻聽一旁的李嫣道:“馬有了,但騎兵珍貴無比,都登記在冊,卻是不能給你留下一人的,還需要你自己訓練,莫要得意了。”
鎮北王也道:“是啊,騎兵訓練十分艱難,需要極大的功夫,我雖給你留下了馬,但短時間內恐是用不到了。”
周禮卻不以為意,笑道:“明公有所不知,我青山堡本也有十幾匹好馬,之前數月我揀選出不少好手,讓他們輪番以這些馬訓練,如今已經有一部分熟手了,只是無馬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