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平城外,李漁大營。
“報!!!”
“渠帥大人,埋伏青山軍的一路人馬被反殺,全軍覆沒!”
呼!
李漁掀起被子下床,一臉怒容:“怎么回事?埋伏還能讓人反殺了?是哪一路人馬?竟如此愚蠢!”
那人報道:“是大路人馬,約有兩千人,他們許是被那周禮探測到了,以大火燒林,外圍圍殺,不消半晌全都死絕了!”
嗡——!
李漁感覺腦子被巨錘猛擊,心臟都驟停了一下,差點吐出血來。
兩千人!
兩千人的埋伏!
竟然全軍覆沒了!
“直娘賊!好狠辣的周禮!”
李漁癱坐在床上,怎么也想不明白,要說那周禮能夠攻城,能夠突襲也就算了,怎么連埋伏都能打擊?
這廝竟已強悍至如此地步!
難道還真特娘的沒有辦法治他了?
正這時,被窩里一截藕臂探出,輕輕搭在李漁肩頭,撫摸向他的胸膛。
“大人,可有煩心事?”
這聲音軟膩,嬌柔動聽,隨即一位貌美女子起身,輕輕伏在李漁肩頭。
這女子生得嫵媚動人,長一對狐媚子的眼睛,瓊鼻朱唇,肩若削成,渾身香氣淡淡。
正是那遼東千面萬相,夜鳶。
她一收到周禮的命令,就立刻爬上了李漁的床,以她的姿色和魅惑,李漁自是不會拒絕,而且十分受用。
李漁長嘆一聲,惱聲道:“那周禮實在厲害,自西路而來一路破我兵馬,壞我好事,如此下去,當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了。”
夜鳶嬌聲道:“大人乃是雄才大略之主,何懼區區鄉野村夫,何不冷靜一二,想出對策來,慢慢應付那廝?”
李漁聞又寬松了不少:“也是,我五萬大軍在手,碾死那周禮綽綽有余,倒是我多慮了。”
他看向夜鳶,輕輕勾起她的下巴,笑道:“近來你寬慰了我不少,不若就留在我帳中,不必回去了?”
夜鳶就眸光暗淡道:“大人英雄蓋世,妾身仰慕萬分,惟恐不能侍奉左右,只是那陽革……他實在是毒蛇心腸的人,倘若此事被他知曉了,妾身恐不能活。”
“哼!”李漁不屑一笑道:“我為主,他為臣,我要護你周全,難道他還能害你不成?”
對于此事,李漁自然是信誓旦旦的。
那陽革雖然傾盡家財幫助他,名為合作關系,但大軍在他手中,那陽家永遠都是臣下,威脅不到他。
嘩!
恰在此時。
大帳門簾被掀開。
“李兄!周禮那邊竟又……”
忽然進來的正是陽革,本欲與李漁商議如何應對周禮之事,可迎面就撞見那夜鳶與李漁同床,一時愣了愣。
夜鳶嬌羞地叫了一聲,立刻以被子蒙臉,心里卻樂開了花。
李漁則是面色冷峻下來,皮笑肉不笑道:“陽兄,此事萬望見諒,是我一時酒醉,冒犯了尊夫人。”
陽革反應過來,立刻笑道:“哈哈哈!什么夫人,不過一青樓歌姬,充為侍妾罷了,李兄若是喜歡盡管拿去玩玩便是。”
李漁面色稍緩,眼底滿是得意:“既如此,我便笑納了,多謝陽兄!”
陽革面色不變,立刻提及周禮之事。
二人都是千年的老狐貍,知道大局為重,都不要給對方難堪的好。
于人生的功業相比,區區女人都不算是什么事了,待將來成就大事之后,還愁沒有女人?
只不過二人輕而易舉略過這一茬,倒是惹惱了被窩里的夜鳶。
她心下暗惱:“哼!歌姬?侍妾?你們倒是大方,那倒要看看你們能夠大方到什么時候!”
夜鳶從來都是萬眾矚目的那種女人,最喜看他人為自己爭風吃醋,甚至血濺當場。
而且為她爭斗的人地位越高,她越是心喜。
而且為她爭斗的人地位越高,她越是心喜。
如今既然道主下令,讓她離間李漁和陽革,這兩位地位不凡,自是她施展本領的時候。
這般機會,她要是表現不好的話,豈不有損一世英名?
這時,就聽那陽革道:“李兄,依我來看,那周禮甚是小心謹慎,定然以斥候探查四方,才敢行軍,我們的埋伏恐是不起作用。”
李漁也道:“確也如此,那周禮先前攻打北豐縣時就曾埋伏了我五百精兵,如何不知伏兵之道?”
陽革就建議道:“不若使各路伏兵匯聚一處,阻擊周禮,待攻下襄平,再回過頭來收拾他!”
李漁點點頭,他也覺得目前這樣最好:“行,麻煩陽兄通傳下去。”
陽革就應了,目光自夜鳶身上掠過,就此離開。
他雖坦然,可畢竟是男人,心里還是有芥蒂的。
……
臨近傍晚。
一只小雀自天空掠過,一路飛至那陸鼎肩頭,嘴里還叼著一封信。
陸鼎將其取下,立刻傳至周禮面前。
周禮見信封上已蓋了鎮北王的印信,心下大喜。
“妙極!”
看來這飛雀傳書果然有戲,而且速度快了無數倍!
今后有了陸鼎在的話,那就不愁道路斷絕,送信太慢的問題了。
白靈這次帶來的這三位奇人,當真是讓消滅李漁的局勢明朗了起來,確實不錯。
周禮拆開信來,仔細閱讀,發現這鎮北王也是會演戲的,給“陽革”投靠的信中所并非是一上來就信了,而是多有懷疑,處處責問。
真會演!
與此同時,鎮北王在給周禮的信中也交代了要放走崔征,令其入李漁帳中混淆視聽的事。
“嘶……”周禮擰了擰眉頭,暗自思索。
這鎮北王不愧是當世豪杰,有勇有謀,竟然能想出此計來。
不過也是,人家南征北戰,平定了多少叛亂,消滅了多少異族。
若是只知道調兵遣將、沖鋒陷陣,而不知計謀的話,也不會一路封王,坐到這個位置上。
周禮忖道:“有夜鳶吹枕邊風,另有崔征在其中混淆視聽,那此計行使起來就容易多了。”
他和鎮北王書信來往幾回,便已經給李漁和陽革的聯盟布下了重大隱患!
周禮也是極為喜歡這種和強者合作的感覺,很多事都不必多,實在舒服。
接著,他又看到了鎮北王向朝廷表奏他為車騎將軍,不禁挑了挑眉頭,心下暗笑。
車騎將軍何等尊貴,朝廷必然是不能給他的。
不過有鎮北王如此表奏,朝廷也會著重研究周禮一二,可能會給個不錯的職位。
周禮心想遼東局勢未平,可能朝廷的封賞一時半會也不會下來。
倘若能夠幫助鎮北王將李漁消滅的話,或許能和朝廷講價,封個小一點的將軍號,甚至于是雜號將軍也都沒問題。
重點是要得到新昌縣令的位置!
若是能夠得到新昌縣令的職位的話,那么開采那處富鐵礦就萬無一失了,根本不怕被人發現!
到時候只要有無盡的鐵料用以制作軍械裝備的話,還愁將來沒有功業,沒有爵位?
如今新昌縣的鐵礦已經正式進入開采階段了,由鄭德親自主持,柳掌柜做以輔助。
此刻正有源源不斷的鐵礦石運往紅楓林進行冶煉,軍械工廠也已經開始忙碌了起來。
周禮相信這次回去之后,便有大量的軍械裝備以待使用,想想就激動。
隨后,他命陸鼎將那封給陽革的“回信”送去,以待計劃成功。
此刻。
遠方的那處密林已經燃燒殆盡,其中葬送了不知多少太平道。
先鋒官石猛傳來消息,詢問周禮是否繼續行軍。
周禮則表示就地安營扎寨,不必著急。
依他所見,那李漁和陽革也不是傻子,既然一處埋伏被攻破,其余埋伏也就沒有必要了。
他們定然會匯聚大軍前來阻擊,不讓周禮增援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