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闊別半年的家,迎接凌霜的是弟妹幾乎要溢出小院的喜悅和激動。凌雪個子又竄高了一截,眉眼間的稚氣褪去不少,多了幾分少女的沉靜和能干。凌宇則像只撒歡的小狗,圍著姐姐轉個不停,嘰嘰喳喳地說著村里的新鮮事。破舊的土坯房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雖然依舊清貧,卻充滿了溫馨的煙火氣。
最初的激動和寒暄過后,一家人圍坐在小木桌旁吃晚飯。簡單的飯菜,因為團聚而顯得格外香甜。凌霜拿出從省城帶回來的糖果和幾本舊書作為禮物,弟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姐,大學里是不是特別好玩?樓特別高?”凌宇嘴里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問。
“好玩談不上,主要是學習。樓是挺高的,書也特別多。”凌霜笑著回答,給弟妹夾菜。
“姐,你這次考試考得好嗎?”凌雪更關心姐姐的學業。
“還行,比期中進步了一點。”凌霜語氣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這半年的辛苦沒有白費。
飯后,凌雪搶著收拾碗筷,凌霜便和凌宇坐在門檻上乘涼。夏夜的山村,蛙聲一片,繁星滿天,空氣里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凌宇忽然指著村尾的方向,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表情說:“姐,你還記得那個怪人嗎?就是過年時候來咱家吃飯的那個,省城來的。”
凌霜的心微微一動,眼前浮現出下午在田埂上看到的那個沉默勞作的身影。“嗯,記得。他……還在村里?”
“在啊!”凌宇來了興致,“他可怪了!從來不跟人說話,也不笑。村里的小孩都有點怕他。有一次,小石頭朝他扔泥巴,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冷颼颼的,小石頭嚇得哇一聲就哭了,他倒好,啥也沒說,轉頭就走了。”
這時,凌雪洗完碗也走過來坐下,接過話頭:“村里人都不太跟他來往。隊長派活,他就干,干完就回他那破屋,門一關,誰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啥。干活也不行,慢吞吞的,還老是出錯。姜大伯說他就是……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吃不了苦。”凌雪學著大人的口氣,帶著一絲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