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坳的冬天,寒氣是透骨的。不同于城市里干冷的北風,山間的冷帶著濕意,能鉆進最厚的棉襖縫隙,侵蝕到骨頭里。徐瀚飛蜷縮在土炕上,那床硬邦邦、散發著霉味的薄被根本無法抵御深夜的嚴寒。破舊的屋頂縫隙,偶爾會飄進幾縷冰冷的雪屑,落在臉上,帶來瞬間的刺痛。
身體的寒冷尚可忍耐,更甚的是心靈的冰封。
那個女大學生回來了。消息像一陣微不足道的風,掠過他封閉的世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是在挑水時,無意中聽到兩個洗衣婦的議論。
“老姜家那個霜丫頭回來了,嘖嘖,真是大變樣了,有出息了!”
“可不是嘛,聽說在大學里成績頂呱呱呢!”
“到底是讀書的料子,跟咱們泥腿子不一樣……”
霜丫頭?姜凌霜?徐瀚飛在心里漠然地重復了一下這個名字。他知道這個人,或者說,知道有這么個人存在。是那個據說靠著自己努力,從這窮山溝考到省城大學的農村女孩。村民們提起她時,語氣里總帶著一種近乎崇拜的羨慕和驕傲。
那又怎樣?與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