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嘿嘿一笑:“給宮里主子用的,自然要最好的。”
走到第四車時,楊博起停下了。這車裝的是“雪蛤膏”,用白瓷罐封著。
他打開一罐,膏體瑩白,但細看之下,白色中透著極淡的青色。
他不動聲色,從懷中取出銀針,針尖淬過特殊藥水,遇毒則變。
銀針探入膏中,片刻取出。針尖原本的銀白,已轉為灰黑。
“幻心草。”楊博起抬頭,看向黑風,“摻在雪蛤膏中,無色無味,但長期服用會致人神智昏聵,產生幻覺。黑風,你這是什么意思?”
楊博破藥材有問題,更點破了黑風的身份,貨場一時死寂。
那八名“漠北十三鷹”的手,悄悄按上了腰刀。
黑風獨眼瞇起,盯著楊博起手中的銀針,忽然哈哈大笑:“楊掌起果然好眼力!連‘幻心草’都認得出來!”
笑聲驟停,他臉色一沉:“但這批貨,你今天驗也得驗,不驗也得驗!”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茶盞摔在地上。
“啪嚓!”
瓷片四濺。
幾乎在聲響傳開的同時,貨場四周的松林動了。
三十余道黑影從林中無聲掠出,他們身著黑色勁裝,面蒙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手中狹長彎刀在雪光映照下泛著寒光,這是關外馬匪慣用的“馬刀”,刀身微弧,利于劈砍,刀背厚重,可斷人骨。
他們出現得極快,行動間沒有絲毫猶豫,落地時已自然形成合圍陣型。
前排十五人半蹲,刀尖前指;后排十八人站立,封住所有角度。三十三把馬刀,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死亡之圈。
非但如此,那二十名原本守在貨場邊緣的御馬監兵丁,齊刷刷轉身,背對貨場,面朝外圍。
他們不是在幫忙,而是在封鎖退路。長槍斜指,徹底截斷了楊博起等人可能突圍的路徑。
三十三名黑衣殺手,加上黑風及八名“漠北十三鷹”,共四十二人。
而楊博起這邊,只有他自己、包括趙百戶在內的八名侍衛、四名太監,共十三人。
四十二對十三。
趙百戶額頭滲出冷汗,他身經百戰,看得出這些黑衣殺手不是尋常匪類。
這些人站位講究,呼吸綿長,眼神冷漠,是真正殺過人的亡命徒。
那八名“漠北十三鷹”更不用說,個個太陽穴高鼓,顯然內外兼修。
八名侍衛將四名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太監護在中間,背靠背結成圓陣,但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唯有楊博起,神色依舊平靜。
他只是靜靜站在圈中,目光掃過四周殺手,最后落在黑風臉上。
“三十三個‘血狼衛’,八個‘漠北十三鷹’,”他緩緩開口,聲音在風雪中清晰可聞,“魏恒為了殺我,倒是舍得下本錢。”
黑風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楊博起竟一眼認出這些黑衣殺手的來歷。
“血狼衛”是他在關外精心訓練的死士,每個都手上有十幾條人命,平日極少動用。
“有點眼力。”黑風獰笑,九環大刀緩緩抬起,刀環相撞,發出催命的叮當聲,“可惜,眼力救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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