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振這才道:“楊掌印好手段。既除了內賊,又拿住了工部侍郎的把柄。往后工部這條線,算是握在掌印手里了。”
楊博起搖頭:“此事還要多謝曹大人相助。東廠那邊……”
“掌印放心,督主那里,卑職會稟明。周安福罪有應得,趙文華戴罪立功,這都是掌印的功勞。”曹振頓了頓,“督主還讓卑職帶句話給掌印,宮里水深,掌印步步為營,督主都看在眼里。”
“劉督主說了,他與掌印是舊識,東廠自然愿助一臂之力。”
“多謝督主美意,也請曹大人代本官謝過督主。”楊博起不動聲色,“改日定當登門拜謝。”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快到內官監時,曹振忽然道:“掌印,那個紅姑……您認識?”
楊博起挑眉:“曹大人何出此?”
“那女子不簡單。”曹振道,“黑市上混的,多是亡命徒。她一介女流,能掌控那么大的木材生意,背后定有勢力。今夜她能配合掌印設局,想必是舊識?”
楊博起略一皺眉,紅姑的身份他自然清楚——那是三江會的人,而三江會掌門柳擎天夫婦及其女安貴人,與他早有交情。
但這些話,絕不能對曹振明說。
他面上淡然,只道:“江湖中人,拿錢辦事罷了。本官也是通過中間人聯系的,并不相識。”
曹振深深看他一眼,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但也不再追問:“原來如此。倒是卑職多心了。”
馬車停下,楊博起下車,拱手道別。
曹振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
他轉身要走,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個女聲:“楊掌印好手段啊。”
楊博起猛地回頭,只見巷口陰影處,一道墨綠身影倚墻而立,正是紅姑。
她怎么在這兒?
紅姑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輕笑一聲,從陰影中走出。
“紅姑娘深夜在此,可是有事?”楊博起不動聲色。
紅姑走到他面前,離得極近,楊博起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
她從懷中取出那五千兩銀票,在楊博起面前晃了晃:“定金我收了,尾款嘛……就算你欠我個人情。柳老爺子說了,這單買賣,算是三江會送給楊掌印的高升禮。”
“紅姑娘想要什么?”他沉聲問。
“暫時還沒想好。”紅姑將銀票塞回懷中,忽然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不過楊掌印放心,三江會的朋友,最講義氣。”
“今夜的事,柳老爺子已經知道了,他很滿意。日后掌印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江南的朋友們,隨時待命。”
她退后一步,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下次有這等生意,可要再想著奴家。畢竟漕運上的木頭,總得有人幫著運不是?”
這話已是明示:三江會掌控著漕運,木材運輸自是手到擒來。
說完,她轉身走入巷子深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楊博起站在原地,心中翻涌。
紅姑的出現,讓他手中多了一張暗牌。
今夜之事已了,周安福伏法,趙文華就范,工部這條線握在手中,內官監的蛀蟲也清除干凈。
更重要的是,他借此立了威,也讓那些暗中觀望的人知道,這位新任掌印,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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