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數十名持刀護衛涌入院中,為首之人一身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竟是東廠理刑百戶曹振!
“東廠辦案!所有人不得妄動!”曹振冷喝一聲,掃過周安福和那三輛馬車。
周安福腿都軟了。東廠!怎么會是東廠?!
“曹、曹大人……”他強作鎮定,上前拱手,“在下是內官監的,奉命采購木料,不知大人……”
“采購木料?”曹振冷笑,走到馬車前,用刀鞘挑開油布,隨手拿起一塊“紫檀木”,在車轅上一磕!
“咔嚓”一聲,木料應聲而斷,斷面露出慘白的木質——這哪是什么紫檀木,分明是普通松木刷了紫漆!
“這、這不可能!”周安福頓時一愣,撲上去抓起另一塊,同樣一磕,還是松木!
他瘋了一樣掀開所有油布,二十方“紫檀木”,全是松木偽裝的假貨!
“以次充好,虛報價格,中飽私囊。”曹振一字一句道,“周安福,你膽子不小啊。”
“冤枉!大人冤枉!”周安福噗通跪下,“是那木商!是她騙我!我不知情啊!”
他轉頭去找紅姑,可院子里哪還有那女子的身影?連疤臉和伙計都不見了,只剩下他和五個心腹,以及滿院的“紫檀木”。
“不知情?”曹振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扔在他面前,“那這賬冊上,你與工部侍郎趙文華勾結,虛報木料價格,分贓明細,也是假的?”
周安福撿起賬冊,只翻了一頁,就面如死灰。
那上面清清楚楚記載著:某年某月,采購金絲楠木三十方,實際購入次等楠木,差價一千二百兩,他與趙文華六四分賬;某年某月,采購黃花梨木二十方,以次充好,差價八百兩……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金額、分贓比例,記載得明明白白,甚至還有他和趙文華的私章印鑒!
“這、這是誣陷!”周安福嘶聲道。
“是不是誣陷,回東廠再說。”曹振一揮手,“拿下!”
護衛一擁而上,將周安福和五個心腹捆得結結實實。
周安福還想掙扎,被一拳打在肚子上,頓時癱軟在地。
“曹大人,好手段。”
一個聲音從院外傳來。眾人回頭,只見楊博起一身常服,負手走進來。
“楊掌印。”曹振拱手,“按您的吩咐,人贓并獲。”
楊博點頭,走到周安福面前,蹲下身,看著他慘白的臉:“周少監,本官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
周安福瞪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涌出怨毒:“是你!是你設局害我!”
“害你?”楊博起輕笑,“你若清清白白,本官如何害你?這假紫檀木,是你自己要買的;這賬冊,是你自己記的。本官不過是順水推舟,讓你現出原形罷了。”
他站起身,對曹振道:“曹大人,此人就交給你了。務必問出同黨,一網打盡。”
“楊掌印放心。”曹振一揮手,“帶走!”
周安福被拖走時,還在嘶吼:“楊博起!你不得好死!趙侍郎不會放過你的!”
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楊博起站在原地,看著滿院的“紫檀木”,眼中毫無波瀾。
李有才從暗處走出來,低聲道:“公公,接下來怎么辦?”
“接下來……”楊博起轉身,“該去見見那位趙侍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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