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從敬事房出來后,先打發小順子回長春宮報信,自己則去了漱芳齋。
漱芳齋的修繕已近尾聲,工匠們正在做最后的粉飾。
李德全見楊博起來了,忙迎上來:“掌印,您看這活兒做得可還滿意?”
楊博起四下看了看,點點頭:“不錯,用料扎實,做工也細。李少監辛苦了。”
“不敢當,都是掌印吩咐得好。”李德全賠著笑,很識趣地退到遠處,留給楊博起和王貴人獨處的空間。
王貴人今日穿了身鵝黃軟羅衫,外罩同色比甲,發間只簪了支珍珠步搖,妝容清淡,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嫵媚。
見楊博起來,她屏退左右,引他進了內室。
楊博起說起驗身的事,王貴人著實被嚇了一跳。
“驗身的事,可還順利?”她低聲問,眼中滿是關切。
“有驚無險。”楊博起簡略說了經過,只是隱去了常公公是齊王舊人這一段。
王貴人聽完,柳眉倒豎:“又是魏恒!上次圖紙的事,分明是太子指使,他倒好,自己跳出來當馬前卒!”
“本宮看在皇上面上,放過那王主事,他們居然還不罷休,又來為難你!”
她越說越氣:“楊博起,咱們不能任由他們這么欺負!得想個法子,狠狠反擊一次!”
楊博起卻搖頭:“貴人息怒。這種事,急不得。”
他看著院中忙碌的工匠,聲音平靜:“魏恒當過東廠督主,如今又是御馬監掌印,宮中勢力盤根錯節。”
“他現在對咱們,還只是試探。若我們沉不住氣,貿然反擊,反而會露出破綻。”
“那難道就忍著?”王貴人不甘。
“不是忍,是等。”楊博起轉身,目光深邃,“魏恒這種人,位高權重,又得皇后太子倚重,平日里必然樹敵無數。”
“我們要做的,不是自己沖上去與他硬碰硬,而是深藏不露,靜觀其變。”
他走近幾步,低聲道:“等他與別人斗得兩敗俱傷時,或是他自己露出破綻時……那才是我們出手的時機。要么不動,動,就要一招制敵,讓他再無翻身之地。”
王貴人看著他沉靜的面容,心中的怒氣漸漸平息。她不得不承認,楊博起說得對。在這深宮里,沖動是最無用的情緒。
“可是,驗身這關雖然過了,難保沒有下次。”她憂心道,“魏恒既然盯上你了,就不會輕易罷手。”
楊博起笑了笑,從懷中取出那枚玉佩:“所以,我需要貴人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
“這玉佩,是我生父遺物。”楊博起將玉佩遞給她,“我想請貴人,幫我找個可靠的匠人,照著樣子另仿一塊。要仿得一模一樣,連那個暗記都要有。”
王貴人接過玉佩,仔細端詳,果然在云紋深處發現那個極小的“垕”字。
她心頭一震,猛地抬頭:“這是……齊王……”
“是。”楊博起坦然承認,“我母親,是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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