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徐光啟跪在地上,“臣已查驗過副本,確如楊掌印所說,三處違反《工部則例》。王崇文身為都水清吏司主事,犯此大錯,臣有失察之罪,請陛下責罰。”
皇帝沉默片刻“楊博起怎么說”
“楊掌印扣下了圖紙和人,依法移送大理寺復核。不過……”徐光啟頓了頓,“王貴人那邊傳話過來,說她改了主意,不建亭子了。”
“既然是未成之事,楊掌印的意思是不必深究,由工部內部處置即可。”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能如此恰到好處地把握分寸,既維護了宮禁安全,又避免了擴大事端……這小子,越來越有意思了。
“既然王貴人說不建了,那就作罷。”皇帝淡淡道,“王崇文革職,永不錄用。徐光啟失察,罰俸三月。”
“至于楊博起……”他想了想,“辦事得力,賜綢緞十匹,以示嘉獎。”
“臣遵旨,謝陛下恩典!”徐光啟叩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走出養心殿時,徐光啟抹了把額頭的汗,長長舒了口氣。
這一關,總算過去了。
而此刻的內官監衙署里,楊博起正在翻閱周安福呈上來的“營造規劃司”人選名單。
聽到小太監稟報養心殿傳出的旨意,他只是淡淡一笑。
“知道了。把皇上賞的綢緞登記入庫,改日挑兩匹好的,給漱芳齋王貴人送去。”
“是。”小太監退下。
楊博起放下名單,走到窗前。暮色四合,宮燈漸次亮起。
今日這一局,他看似占了上風,實則險之又險。
太子這招借刀殺人,若不是他前世是理科生,知道一些物理知識,若不是恰好王貴人與大理寺卿有這層關系,后果不堪設想。
但危機也是轉機。
經此一事,工部尚書徐光啟欠了他一個人情,王貴人這條線也綁得更緊。
更重要的是,他讓內官監上下看到了他的能力和手腕,不是靠運氣上位,而是真有本事坐穩這個位置。
“掌印,”李德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賬目重核的人選,初步擬定好了,請您過目。”
“進來吧。”楊博起轉身。
路還很長,但程。”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暗藏機鋒——你若不去催,就是失職;你若催了,楊博起不來,那就是楊博起藐視宮規。
“老奴明白,明白。”常太監連連點頭。
魏恒這才滿意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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