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香輕輕搖頭,又點點頭,眼眶微紅:“奴婢只是沒想到……”
“趙德安……”楊博起忽然問道,“你覺得,他明日真的會按計劃行事嗎?會否臨時退縮,甚至反噬?”
他對趙德安始終無法完全信任,尤其是在得知自己身份后,趙德安那復雜難明的眼神。
蕓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
她抬起頭,看著楊博起,聲音雖輕卻很清晰:“趙公公這個人脾氣不好,心思也重,對奴婢也很過分。但是,”
她頓了頓,“他對娘娘的忠心,奴婢覺得是真的。這些年,娘娘交代的許多隱秘艱難之事,他都辦成了,從未出差錯。娘娘似乎也很篤定他的忠心。”
楊博起聞,心中稍定,但那份不安仍未消散。
德妃的篤定,是基于對趙德安忠心的掌控,還是另有后手?他不得而知。
“夜深了,你……”楊博起看了看漆黑的禪院,又看看孤身一人的蕓香,有些猶豫。
讓蕓香獨自返回永和宮住處,萬一遇上巡邏的侍衛或其他意外……而且,德妃特意讓蕓香送他回來,真的只是為了“安全”嗎?
蕓香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她孤身女子,深夜在寺中行走,確實不便也不安。
“罷了,”楊博起揉了揉發脹的額角,“你今晚暫且在我這里將就一晚,明日一早,再尋機回去。”
蕓香愣了一下,臉頰飛起兩抹紅暈,但想到現狀,也只得輕聲應道:“多謝公子體諒。”
她改了稱呼,似乎在這獨處的時刻,“世子爺”或“公公”都顯得格外別扭。
禪院不大,分為內外兩小間。楊博起讓蕓香去內間歇息,自己則在外間的小榻上盤膝坐下。
他需要靜心,更需要梳理內力。
今日情緒大起大落,加上連日奔波警惕,體內那源自《陽符經》的至陽內力隱隱有些躁動不安。
他閉上眼睛,嘗試運轉少陽導引術,希冀以此術的精微調控之力,梳理經脈,平復內息。
然而,心神不寧之下,那純陽內力非但沒有被順利疏導,反而因其精純霸道的特性,在嘗試精細操控時產生了強烈的反沖。
一股灼熱的氣流自丹田升起,不受控制地在體內亂竄,所過之處,帶來陣陣燥熱。
“糟糕!”楊博起暗叫不好。
這少陽導引術需心境平和、陰陽調和方能見效,他此刻心緒紊亂,陽氣獨旺,強行運功無異于火上澆油!
他連忙收功,試圖壓制,但那股灼熱感卻越來越盛,讓他呼吸漸重,額頭見汗。
就在這時,內間忽然傳來蕓香一聲極力壓抑的聲音!
楊博起心中一驚,顧不上自身不適,猛地起身掀開內間的布簾:“蕓香,你怎么了?”
“好,好熱……難受……”蕓香無意識地拉扯著自己的衣襟,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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