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識趣地躬身:“既如此,奴才不便打擾二位娘娘敘話,先行告退。”
楊博起退出永和宮正殿,剛走至宮道轉角,趙德安便跟了上來,堵住他的去路。
“楊公公,留步。”趙德安聲音陰冷,臉上皮笑肉不笑,“真是好手段啊!這才幾日,不但哄得賢妃娘娘對你聽計從,連寶相寺之行都能插上一腳!咱家真是小瞧你了!”
楊博起停下腳步,神色平靜:“趙公公此何意?咱家奉旨行事,何來手段一說?”
“奉旨行事?”趙德安嗤笑一聲,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充滿惡意,“少在咱家面前裝模作樣!你別以為咱家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不就是看蕓香年輕貌美,想趁機接近嗎?”
“我告訴你,楊博起,蕓香是咱家的人!你最好離她遠點!否則,別怪咱家對你不客氣!”
他忍無可忍,終于撕破臉,直接威脅。
楊博起看著他扭曲的面孔,心中厭惡,卻反而淡淡一笑:“趙公公,何必自欺欺人?蕓香姑娘是活生生的人,有她自己的喜惡,并非誰的附屬之物。”
“你口口聲聲說她是‘你的人’,可曾問過她是否心甘情愿?強扭的瓜不甜,趙公公若真對她有幾分情意,又何必行此兩相折磨之事?”
“你!”趙德安被戳到最痛處,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博起,“你休要在此胡亂語!咱家對香兒如何,輪不到你來評判!”
楊博起目光銳利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善作者未必善成,善始者未必善終。趙公公,執念太深,反受其害。你若一意孤行,只怕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要賠上自己。”
“楊博起!”他低吼一聲,眼中布滿血絲,充滿了瘋狂之色,“你給咱家等著!寶相寺……但愿你能平安去,平安回!”
趙德安氣急敗壞之下,顧不得體面,這已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楊博起面對他的殺意,神色依舊平靜,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轉身離去。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可憐蟲。
趙德安死死盯著楊博起遠去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心中一個惡毒的念頭瘋狂滋長:楊博起,等辦完娘娘的正事,寶相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而楊博起不再理會趙德安,心中思忖著寶相寺之行的種種可能,信步走在永和宮的回廊下。
不知不覺,行至一處僻靜的偏殿附近,只見一扇虛掩的殿門內,隱隱透出燭光。
他心下好奇,便輕輕推開殿門,邁步而入。
殿內景象讓他不由得一怔:只見四壁掛滿了各式佛像畫卷,有莊嚴肅穆的佛祖講經圖,有慈悲垂目的菩薩像,亦有靈動飄逸的飛天伎樂。
畫工精湛,線條流暢,設色或濃麗或淡雅,顯然出自高手筆下。
更令他驚訝的是,這些畫作并非單純臨摹,筆觸間透著一股沉靜,仿佛作畫之人將全部心神都傾注其中。
他正凝神細看,一個輕柔的聲音自身后響起:“楊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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