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王寶和陳寶心中冷笑,打的卻是另一副算盤。
他們表面答應相助,真實目的有兩個。
其一,監視與控制:絕不能讓曹化淳脫離視線。
若他殺了楊博起和長公主后遠走高飛,他們無法向魏恒和皇后交代,因此必須牢牢看住他。
其二,坐收漁利:這才是最關鍵的一步。
待曹化淳成功擊殺目標后,他們便可立即以“捉拿越獄欽犯”為名,當場將曹化淳格殺!
如此一來,不僅幫皇后除了楊博起和長公主這兩個大患,還能將曹化淳這個知道太多秘密的“麻煩”一并清除,更可以拿著曹化淳的人頭向魏恒和皇帝交差,聲稱已將越獄行兇的惡徒正法。
到時候,功勞是他們的,隱患全無,一了百了,甚至都不用再費心審問!
“既如此,事不宜遲!”王寶低聲道,“公公,我們需謀劃一番……”
昏暗的牢房中,三張臉上都掛著笑,卻各懷鬼胎,殺機暗藏。
……
楊博起回到長春宮,將皇帝命他護送長公主回定國公府之事稟報了淑貴妃。
淑貴妃聽罷,皺起眉頭,沉吟道:“陛下此意,雖是體恤蘊嬈,但此事透著蹊蹺。曹化淳剛倒,坤寧宮那邊豈會善罷甘休?”
“你此番離宮,路途雖不遠,但若有人存心算計,恐生不測。不如本宮去求陛下,多派些精銳護衛隨行。”
楊博起搖頭,冷靜分析:“娘娘思慮周全。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對方真有心下手,派再多普通護衛,也未必能防住。奴才倒是有一個法子。”
“哦?計將安出?”淑貴妃傾身問道。
“奴才懇請娘娘,設法讓陛下密旨,請御馬監掌印劉謹公公暗中隨行保護。”楊博起還說出了其中緣由,“劉公公與魏恒素來不睦,若此番能護得長公主周全,便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陛下論功行賞,司禮監掌印之位空懸,劉公公便有了與魏恒一爭高下的資本。”
“劉公公為自身前程,必會竭盡全力。有他暗中護駕,勝過千百普通侍衛。”
淑貴妃笑了笑說:“這倒是個好法子,本宮這便去尋機會向陛下進。”
這時,一旁的沈元英開口道:“對方若狗急跳墻,恐怕不止一路人馬。元英愿扮作尋常宮女,隨行護送。”
“萬一對方勢大,劉公公一時應接不暇,元英也可助小起子一臂之力。”
楊博起看向沈元英,心中感激,點頭道:“有元英小姐相助,自是萬無一失。”
他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遞給沈元英,“元英小姐,還需勞你一事。請將此信,送至城南‘濟世堂’藥鋪,交予掌柜。他自會安排。屆時,或許另有強援。”
沈元英接過信,雖不明所以,但見楊博起神色鄭重,便知事關重大,點頭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翌日,淑貴妃尋機向皇帝進,說起長公主回府之事,委婉提及可否派一穩重得力之內官暗中隨行照應,并暗示御馬監劉謹老成持重,能夠勝任。
皇帝對朱蘊嬈本就憐惜,覺得此有理,又思及劉謹確實可靠,便點頭應允,下了道密旨給劉謹。
劉謹得旨,知是機會,自然精心準備。
兩日后,一行車駕輕簡,離開皇宮,向京郊定國公府行去。
長公主朱蘊嬈坐于車內,楊博起騎馬隨行在側,沈元英扮作貼身宮女相伴。
離京數十里,一行人行至一片僻靜樹林。
車馬正行間,忽聽一聲尖嘯,一道身影從林中竄出,直撲楊博起——正是越獄而出的曹化淳!
“楊博起!小雜種,納命來!”曹化淳面目猙獰,手中短刃泛著寒光。
然而,楊博起端坐馬上,竟是不閃不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