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貴人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遞給他:“若有急事,可到城南‘濟世堂’藥鋪,出示此符,自有人接應。”
楊博起接過玉符,看了柳如煙一眼,轉身悄然離開了這處隱秘的據點,身影迅速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柳如煙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心里浮現出一絲難以說的悵惘。
……
內官監深處,一間僻靜值房內,燭火搖曳。
曹化淳與鄭寶相對而坐,氣氛凝重。
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曹化淳眉宇間殘留著一絲未能平復的氣血翻涌,鄭寶則赤裸上身,后背一片烏青掌印赫然在目,一名小太監正戰戰兢兢地為其上藥。
“嘶……輕點兒!沒用的廢物!”鄭寶疼得齜牙咧嘴,反手一揮,將那小太監推開老遠。
小太監連滾爬爬退到角落,不敢出聲。
曹化淳皺了皺眉,揮揮手示意那小太監出去。門關上后,室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曹公公,”鄭寶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壓抑的火氣,“昨夜那檔子事,你怎么看?那蒙面的鼠輩,還有后來蹦出來的兩個雜碎,到底是什么來路?”
曹化淳面色陰沉,皺了皺眉頭,緩緩道:“鄭檔頭,此事蹊蹺。那蒙面人內力陽剛,路數卻非宮中常見。后來那兩人,一個剛猛似北地外家,一個陰狠如江南水寇,配合默契,絕非尋常江湖人物。”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更關鍵的是,他們出現的時機太巧了!恰在你我商議要事之時。是巧合,還是有人早已盯上了你我?”
鄭寶眼里兇光閃爍,狠狠道:“管他什么來路!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老子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我已經傳令下去,讓手下的崽子們撒開網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挖出來!”
曹化淳微微點了點頭,但語間還是有一絲疑慮:“查,自然要查。但鄭檔頭,你我心里都清楚,眼下最要緊的,不是這幾只老鼠,而是皇后娘娘交代的大事!”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沈元平不在京城,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等他回朝,坐鎮侯府,再想動沈家,就難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絕不能因小失大!”
鄭寶摸了摸后背的傷,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媽的!曹公公放心,這點小傷,不礙事!調息一晚,明日照樣能上朝!”
“劉御史那邊,我都安排妥了,彈劾趙顯宗的奏本和證據,萬無一失!只要在朝堂上把火燒起來,就不怕扯不出他沈家!”
“好!”曹化淳瞇著眼睛,透出一股狠厲之色,“鄭檔頭有把握就好!只要扳倒了沈家,淑妃便失了倚仗。”
“到時候,皇后娘娘心愿得償,你我都是大功一件!至于昨夜那幾人……”他冷哼一聲,“待明日大事已定,騰出手來,再慢慢收拾不遲!”
鄭寶獰笑一聲:“曹公公說的是!先辦正事!等明日過后,老子再陪那幾個雜碎好好玩玩!定叫他們知道,管東廠的閑事,是什么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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