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躬身道:“謝娘娘!娘娘,經此一事,王貴人重獲圣心幾成定局。”
“若讓她借此懷上龍種,與淑妃聯手,一有皇子在手,一有圣寵在身,屆時恐成大患啊!”
皇后煩躁地揉著額角:“本宮豈不知?可如今陛下明顯偏袒,淑妃那賤人又護得緊,硬碰硬絕非上策!”
“娘娘圣明!”曹化淳眼中閃過陰毒之光,“既然不能硬來,咱們便借刀殺人!”
“淑妃有孕,不便侍寢,王貴人眼下便是專寵之態。后宮之中,嫉恨者豈在少數?”
“李嬪、張嬪等人,早已對王貴人怨念深重,只是苦無機會……”
皇后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
曹化淳湊近幾步:“娘娘母儀天下,何必親自出手?不如暗中給李嬪、張嬪遞個話,點撥一二。”
“她們若自己去尋王貴人的晦氣,無論成敗,都與娘娘無關。”
“成了,可除心腹之患;敗了,也不過是她們自己蠢鈍,陛下要怪,也怪不到娘娘頭上。娘娘只需穩坐高臺,靜觀其變即可。”
皇后沉吟片刻,仍有顧慮:“李嬪、張嬪?哼,兩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安貴人前車之鑒不遠,本宮可不想再被牽扯進去!”
曹化淳陰冷一笑:“娘娘放心,此次奴才自會安排,絕不會留下把柄指向坤寧宮。”
皇后仔細思量,覺得此計確實可行,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狠厲的笑容:“既然如此,此事交由你去辦,千萬別再像這次了!”
“嗻!”曹化淳躬身領命,隨即又道,“不過,此事需緩幾日。一則讓陛下對漱芳齋的關注稍減,二則也讓淑妃等人放松警惕。”
“嗯,你慮事周全。”皇后滿意地點點頭,心情緩和不少,“放心,此事若成,本宮不會虧待你。”
“答應你重振內官監之事,待太子正位東宮之日,便是你曹化淳執掌內廷之時!”
曹化淳內心自是高興,面上卻愈發恭順:“奴才愿為娘娘和太子殿下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正事議定,皇后似乎想起什么,狀似無意地問道:“清虛觀……近來可還安寧?”
曹化淳恭敬答道:“回娘娘,清虛觀一切如常,只是東廠的人似乎盯得比以往更緊了些。娘娘可是擔心玄誠道人雖死,但其同黨……”
皇后擺了擺手,眼神有些飄忽:“玄誠已死,余孽不足為慮。本宮只是想起那日去祈福,觀中景致倒還清幽,一時感慨罷了。”
她的話語末尾,帶著一絲極淡的悵惘,神色也充滿了異樣。
曹化淳何等精明,立刻察覺到皇后這問話并非真心,那眼神飄忽和語氣中的細微變化,似乎另有所指。
但他深知宮廷生存之道,不該問的絕不多問,當即又躬身道:“娘娘若喜歡,待風頭過去,奴才再安排娘娘前往靜修。”
“嗯,再說吧。”皇后揮了揮手,略顯疲憊,“你退下吧,交代你的事需做得隱秘。”
“奴才告退。”曹化淳躬身退出大殿。
他哪里知道,皇后一直對那日去清虛觀,在黑暗的秘殿之中,與那個從未見過的面首云雨之事,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至今讓她念念不忘,忍不住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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