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在皇后和楊博起臉上停留片刻,不再追問。
他轉向魏恒,沉聲道:“皇后已回宮,馮寶卻拒捕被誅。魏恒,馮寶是你帶出來的人,你可知罪?”
魏恒連忙叩首:“奴才失察,罪該萬死!”
楊博起再次適時開口:“陛下,馮寶恐罪行敗露,借陪同娘娘出宮之機,欲尋隙潛逃。”
“幸得魏公公及時察覺,追至清虛觀,將其正法,方未釀成大禍。此乃不幸中之萬幸。”
他得這番話,圓了魏恒的說辭,還將馮寶定性為窮途末路的逃犯。
楊博起很清楚魏恒是個墻頭草,馮寶死了,淑貴妃懷孕,他剛好趁機拉攏魏恒。
魏恒果然瞥了他一眼,沒有了以往的傲慢,反而帶著一絲欣賞。
皇后也驚疑地看了一眼楊博起,心中復雜萬分。
她隱隱覺得,此刻楊博起出維護魏恒,二人很可能有所關聯。
皇帝冷哼一聲,不再糾纏此事,想到清虛觀,便想到玄誠道人,頓時眼里殺機涌現:“那個玄誠道人雖是受人指使,但他加害于朕,朕要將他凌遲處死!”
“陛下且慢!”楊博起再次出列,“陛下,玄誠雖罪該萬死,但其深知丹毒藥性。”
“龍體余毒未清,留他性命,有助于奴才徹底清除丹毒,鞏固圣體安康。求陛下暫饒其死罪,囚于天牢,待龍體康復后再行發落。”
皇帝沉吟片刻,想到自身毒患,點了點頭:“準奏。玄誠暫由押天牢,若龍體無礙,再行處置。”
楊博起故意留下玄誠,既讓玄誠對他感恩戴德,也可能在未來對付皇后時有用。
“皇后,馮寶說到底是你宮里的管事太監,你也有管教不嚴之罪。”皇上淡淡道。
“臣妾愿領責罰。”皇后再次跪倒在地。
皇上一揮手:“罷了,下不為例。只怪那馮寶居心叵測,你和太子也是被利用了。”
“臣妾謹記陛下教誨。”皇后說到此處,突然話鋒一轉:“馮寶已死,臣妾身邊還需要一個管事太監,如果能有小起子這樣的機靈人在身邊,臣妾不至于被小人蒙蔽。”
太子朱文遠緊跟著附和:“父皇,兒臣也覺得讓小起子接任坤寧宮掌事太監最為妥當,那樣以后就不會出現這種事了。”
楊博起立刻明白了皇后和太子的用意,他沒有吭聲,等著皇上發話。
皇上看了一眼楊博起,又對皇后說:“小起子是淑貴妃身邊的人,他還要負責給淑貴妃安胎和調養朕的龍體,朕會讓內官監重新給你安排管事太監,退下吧。”
至此,一場驚心動魄的風波,看似以馮寶之死和一系列不痛不癢的懲罰告終。
就在這時,沈元平出列,朗聲道:“陛下,臣尚有北疆軍情奏報!”
“鎮北軍夜襲蠻族王庭,大獲全勝,斬首萬余,繳獲輜重無數!此乃陛下洪福齊天,佑我大周!”
他故意把這樣的消息放在最后說,皇帝聞此捷報,陰郁被驅散大半,龍顏大悅:“好!沈愛卿,鎮北侯又立奇功!你沈家真是朕的國之柱石!”
“擺駕長春宮,愛卿,你和朕一起去瞧瞧淑妃,也把這個好消息說與她聽。”
皇帝起身,興致勃勃地拉著沈元平,在一眾內侍的簇擁下,向長春宮走去。
皇后、太子和如月公主等人恭送,高無庸和楊博起隨行。
魏恒、劉謹、駱秉章等臣子,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均未多,各自默默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