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英臉上的喜色褪去,壓低聲音道:“哥哥,喜訊之外,還有噩耗。福安他,他昨夜在坤寧宮附近遇害了!”
沈元平瞳孔一縮,不免愕然:“怎么回事?何人所為?”
“是馮寶那閹狗!”沈元英咬牙切齒,將昨夜馮寶行刺楊博起和福安舍身被害等事,詳細說了一遍,末了恨聲道:“哥哥,福公公忠心耿耿,卻死得如此冤枉!我們絕不能放過馮寶!”
沈元平聽完,面色陰沉,在書房內踱步片刻,沉聲道:“元英,你的心情為兄明白。福安之仇,必然要報!但眼下,絕不能沖動行事。”
他停下腳步,捋了捋胡須,瞇著眼睛道:“你想想,我們剛借戶部貪墨案重挫了李世杰,若此刻再對馮寶下手,皇上會怎么想?滿朝文武會怎么想?”
“他們會認為我沈家恃功驕橫,借貴妃有孕之機,大肆清除異己!”
“屆時,不僅扳不倒馮寶,反而會引來皇上的猜忌!”
沈元英雖然性情剛烈,但也并非不懂政治,聞冷靜下來,皺眉道:“那難道就任由馮寶逍遙法外,福公公就白死了嗎?”
“當然不是!”沈元平眼中寒光一閃,“報仇,未必需要自己動手,關鍵在于時機和方式。”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問道:“你方才說,小起子有東西讓你轉交給我?”
沈元英連忙從貼身內袋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遞給沈元平:“這是小起子讓我務必親手交給你的,說你看后自然明白。”
沈元平接過紙條,展開細看,只見上面寫道:魏恒查案,十日將盡。安貴人之蹤,馮寶之疑,皆系其一身。可促其上奏,逼其決斷。
沈元平看完,將紙條就著燭火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浮現出一絲冷冽的笑意:“好一個楊博起,此舉甚合我意!”
沈元英好奇道:“哥哥,小起子紙上說了什么?”
沈元平解釋道:“他讓我們不必親自對付馮寶,而是借力打力。”
“魏恒奉旨調查安貴人失蹤案,十日限期將至。此案與馮寶干系重大,魏恒若想交差,要么找到真兇,要么就必須推出一個替罪羊來平息圣怒。”
“而目前看來,最合適的替罪羊,就是看管冷宮不力,又身負刺殺嫌疑的馮寶!”
沈元英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們是要逼著魏恒自己動手,除掉馮寶?”
“不錯!”沈元平點頭,“魏恒是老狐貍,深知陛下已對皇后一黨心生警惕。若在安貴人案上再無進展,他這東廠督主的位置也坐不穩。”
“為了自保,他很可能犧牲馮寶,將一切罪責推到他頭上,既能結案,又能向陛下示好,撇清自己。”
“我只需在找個合適的時機,提醒陛下十日之期將至,給魏恒施加壓力即可。此乃陽謀,魏恒不得不接!”
沈元英佩服道:“小起子真是算無遺策!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做?”
沈元平沉吟道:“當務之急,是要確保娘娘和龍胎的絕對安全!你立刻回宮,守在娘娘身邊,也好讓小起子騰出身去干他該干的事。”
“好,小妹這就回去。”沈元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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