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謹淡淡一笑,看似關切地對魏恒說道:“魏公公,陛下此舉,也是體恤您啊。安貴人失蹤一案,東廠正在緊要關頭,千頭萬緒,魏公公務必繁忙。”
“陛下將福安之案交由駱指揮使,想必也是不想讓魏公公過于操勞,分身乏術啊。”
他這話看似體貼,其實暗指東廠無能,連安貴人的案子都查不清,皇上已不放心將新案子交給他們。
魏恒臉色陰沉,反唇相譏:“劉公公此差矣!東廠上下為陛下辦事,鞠躬盡瘁,豈敢勞?”
“倒是陛下未曾將此案交予劉公公的御馬監查辦,想必是深知劉公公肩負宮禁安危重責,又要協查玄誠道人丹毒一案,更是責任重大,無法分心吧?”
他暗諷劉謹同樣未被委以重任,大家半斤八兩。
劉謹卻也不惱,淡然一笑道:“魏公公說的是。宮禁安全乃第一要務,丹毒一案更是關乎龍體安康,劉某確是責無旁貸,不敢有絲毫懈怠。”
“至于查案緝兇,駱指揮使執掌錦衣衛,鐵面無私,由他出面,正好可免去諸多閑碎語,也省得有人說你我徇私枉法,豈不兩全其美?”
他這話綿里藏針,暗示他和魏恒若插手,反而都有徇私之嫌。
魏恒被噎得一時語塞,冷哼一聲,不再語。
沈元英冷冽的目光再次射向馮寶,語帶寒意:“馮公公,駱指揮使的手段,想必你也清楚。好自為之吧!”
馮寶還在強作鎮定,尖聲道:“沈小姐放心!清者自清!咱家相信駱大人定能明察秋毫,還咱家一個清白!”
高無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恭謹表情,心中卻是一陣冷笑。
魏恒與劉謹斗得越兇,他這位御前總管的位置才坐得越穩,司禮監掌印太監還不知會落在誰手上。
他只是微微躬身:“諸位,旨意已宣,老奴還要回內殿伺候,告退。”
說罷,轉身步入內殿,留下外殿心思各異的眾人。
……
內殿中,皇帝因淑貴妃有孕,心情大好,看著恭敬侍立的楊博起,便道:“小起子,你平日里侍奉貴妃有功,醫術文采俱佳,又得貴妃信重。福安不幸身故,就由你接任長春宮管事太監一職吧。”
此一出,淑貴妃和楊博起心中同時一緊!
楊博起是假太監,一旦升任管事太監,按宮規,必須去敬事房重新登記驗明正身,那便徹底暴露了!
這就類似于現代官員的任職體檢,對別人來說只是走個程序,但對于楊博起,將會帶來滅頂之災。
淑貴妃連忙掙扎著要起身:“陛下不可!小起子還要專心為陛下調理龍體,為臣妾安胎,已是重任在身,豈能再被宮務瑣事分心?還請陛下另擇賢能。”
楊博起也立刻跪倒,叩首道:“陛下隆恩,奴才感激涕零!只是方才馮公公在外殿曾,懷疑奴才是為謀奪管事之位而加害福公公。奴才若此刻接任,豈非坐實了馮公公的污蔑之詞?”
“奴才蒙陛下和娘娘信重,萬不敢因一己之私,而陷陛下、娘娘于非議之中!懇請陛下三思!”
他巧妙地將馮寶構陷變成了拒絕的理由,合乎情理,這只怕連馮寶自己都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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