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跪倒在地,強忍悲憤,將去坤寧宮到福安身死經過,詳細陳述了一遍,末了叩首道:“陛下,福公公為救奴才而死,奴才懇請陛下嚴查真兇,以告慰福公公在天之靈!”
淑貴妃此刻已是淚痕未干,聲音哽咽道:“陛下!接連有人針對臣妾宮中之人!先是小起子中毒、遇刺,如今福安又……這分明是有人容不下臣妾,欲除之而后快!求陛下為臣妾做主!”
她直接將事件定性為針對她個人的后宮傾軋,最可疑的人當然是皇后。
皇帝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他雖身體虛弱,但并非昏聵,自然嗅到了其中不尋常的氣息。
皇上臉色一沉,目光掃向劉謹:“劉謹!宮禁安全由你御馬監負責!先是安貴人在你眼皮底下失蹤,如今又有太監在宮內被刺殺!你作何解釋?!”
劉謹連忙跪倒,卻不慌不忙道:“陛下息怒!安貴人之事,尚且不明,而今夜之事,依臣看,更為蹊蹺。那蒙面人對宮內路徑如此熟悉,武功路數又似曾相識……臣斗膽猜測,恐怕非外賊,而是內鬼!”
“此賊目標明確,直指楊內侍,事后又能迅速遁入東廠衙門……這,絕非尋常刺客所能為!”他雖未明說,但句句指向馮寶和東廠。
皇帝眼中寒光浮現,看向皇后:“馮寶何在?”
皇后心下一緊,面上卻鎮定自若:“回陛下,馮寶去東廠向魏恒詢問安貴人案進展,至今未歸。”
沈元英立刻接口:“陛下!那蒙面人被臣女所傷,逃遁方向正是東廠!臣女追至東廠門外,卻被阻攔,未能入內搜查!”
皇帝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好啊,真是好得很!高無庸,即刻傳朕口諭,命魏恒、馮寶速來見朕!”
……
而在眾人去養心殿之時,馮寶也捂著肋下仍在滲血的傷口,踉蹌闖入魏恒的值房。
魏恒見他這副模樣,大吃一驚:“你這是怎么了?!”
馮寶喘著粗氣,急聲道:“督主!我,我失手了!福安那老東西拼死護著楊博起,沈元英也突然出現……奴才受了傷,不得已逃了回來!如今只怕皇上要召見!督主,您可得救救奴才!”
魏恒又驚又怒,指著他罵道:“糊涂!莽撞!為何急于對一個小太監下手?!如今鬧出人命,還留下活口和傷痕,你讓咱家如何保你?!”
他氣得來回踱步,事發突然,很可能會把他牽扯進去。
馮寶噗通跪下:“督主!看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份上,拉奴才一把!只要過了這關,奴才做牛做馬報答您!”
魏恒眼神閃爍,眉頭緊鎖的,權衡利弊。
馮寶是皇后心腹,又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人,若此刻棄之不顧,不僅皇后會怪罪,其他人也會覺得自己無情無義。
他沉吟片刻,咬牙道:“事已至此,只能硬扛!記住,你今夜一直與咱家在東廠商議公務,切磋武功時不小心被咱家所傷!其余一概不知!咬死不能松口!”
兩人剛對好說辭,皇帝的口諭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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