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位身穿皮袍、頭戴氈帽,身材魁梧的北疆使者,名為巴特爾的家伙大步上殿,依禮參拜,但眼神中卻無多少恭敬。
“下國使臣巴特爾,參見大周皇帝陛下!”
“平身。使者遠來辛苦。”皇帝淡淡道。
巴特爾起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略顯挑釁的笑道:“皇帝陛下,外臣久聞中原文化博大精深,人人皆能詩善文。外臣雖是我北疆一不入流文人,卻也心向往之。”
“今日有幸面圣,斗膽想與天朝才子切磋一二,以文會友,不知陛下可否應允?”
此看似謙卑,實為挑戰。
李世杰一聽,覺得是將功贖過的機會,立刻出列:“陛下,臣愿……”
他話未說完,楊博起卻搶先一步,躬身道:“陛下,殺雞焉用牛刀?李大人乃國之柱石,豈能與一下國使者一般見識?奴才雖身份卑微,也略通文墨,愿代我大周,與這位使者切磋一番,請陛下恩準!”
此一出,滿殿皆驚!連皇帝都愣住了。
一個太監,要代表國家與外國使者文斗?
李世杰氣得胡子直抖:“荒唐!你一閹人,也敢代表天朝?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其他官員也紛紛搖頭嗤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無根之人,也敢妄談文采?”
巴特爾更是哈哈大笑,充滿鄙夷。
楊博起卻神色不變,再次懇請:“陛下,文采高低,不在身份,而在胸中丘壑。請陛下給奴才一個機會,若奴才敗了,甘受任何責罰!”
皇帝看著楊博起自信的眼神,沉吟片刻,竟點了點頭:“準奏。朕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巴特爾使者,你意下如何?”
巴特爾打量了一下楊博起這太監裝扮,眼中輕蔑更甚,但礙于皇帝面子,勉強拱拱手:“既然這位……公公有此雅興,外臣自當奉陪。只是筆墨無情,若是輸了,可莫要哭鼻子才是。”
話語中的譏諷引得李世杰一黨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楊博起面不改色,略一躬身:“使者請。”
巴特爾早有準備,只見他朗聲道:“我這上聯,取自北疆風光,請聽好:塞北風沙狂卷地!”
此聯直白粗獷,帶著一股蠻荒之氣,形象地描繪了北地環境的嚴酷,也隱隱暗喻北疆鐵騎的彪悍。
不少文官聞皺眉,此聯看似簡單,但要對得工整且意境相抗,并不容易。
若對得過于柔媚,則顯中原文弱;若對得同樣粗豪,又失了天朝雅致。
李世杰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等著看楊博起出丑。
楊博起卻幾乎不假思索,從容接口,聲音清朗:“我對下聯:江南煙雨細潤天。”
下聯一出,滿堂皆靜!
“塞北”對“江南”,“風沙”對“煙雨”,“狂卷地”對“細潤天”,對仗極其工整!
更妙的是意境:北地的狂暴剛烈,瞬間被江南的柔美細膩所化解。
一個“狂卷”,一個“細潤”,剛柔并濟,仿佛在說:任你塞北風沙如何肆虐,終究敵不過我江南煙雨潤澤萬物的博大與持久。這不僅是文采的較量,更是氣度的彰顯!
“好!”沈元平率先喝彩,聲震殿宇。
不少中立和原先持懷疑態度的官員也忍不住點頭,低聲贊嘆:“妙啊!工穩而又意蘊深遠!”
“想不到這小太監,確有文采!”
楊博起卻不以為意,心里暗想:我好歹也是中醫藥大學的學生,要是沒點文化功底,我還怎么混?
巴特爾臉色一變,收起了幾分輕視,拱拱手:“公公好文采!這一聯,外臣認輸。但第二題是作詩,還請公公賜教!”
只見巴特爾走到早已備好的書案前,提筆蘸墨,筆走龍蛇,一首充滿殺伐之氣的七絕躍然紙上:鐵騎踏破陰山雪,彎刀飲盡黃河血。男兒生當建功業,不破樓蘭終不還!
詩成,他傲然環視,高聲道:“此詩抒我北疆男兒豪情!請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