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是魏恒的心腹不假,但正因為是心腹,若馮寶犯了不可饒恕的大錯,威脅到魏恒自身的地位,你說魏恒是會保他,還是會棄車保帥,殺人滅口?”
沈元英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楊博起來回踱了兩步,緩緩道:“我們需要精心設計一個局,讓魏恒弄死馮寶,至于具體怎么做,還要從長計議!”
沈元英被這個大膽的想法驚住了,但仔細一想,似乎又并非全無可能。
她看著楊博起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幾分,點頭道:“此事風險很大,務必周密,等你考慮好了再說。”
……
次日,楊博起特意尋了個機會,在廊下找到正在指揮小太監打掃的福安。
他上前深深一揖,誠懇道:“福公公,昨日多謝您的赤陽丹救命之恩!若非此藥,小人恐怕已一命嗚呼了。”
福安停下手中的活計,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咱家不過是盡本分,舉手之勞。你能這么快化解‘殘陰蝕骨手’的寒毒,倒是出乎咱家的意料。”
他想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壓低了聲音,“馮寶的掌力,陰狠霸道,咱家當年便是栽在此掌之下。你這次能僥幸逃脫,下次若再正面遭遇,未必有此幸運了。”
楊博起心中一凜,知道福安已猜出大半真相,便也不再隱瞞,苦笑道:“公公明察秋毫。小人深知馮寶武功高強,絕非其敵手。故而,對付此人,不能力敵,只能智取。”
福安點了點頭,隨即又凝重道:“智取?你倒是敢想。如今你不僅被馮寶盯死,更已入了魏恒的眼。東廠的手段,鬼神難測。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不再多,轉身離去。
稍后,楊博起端著精心準備的早膳,來到淑貴妃寢殿。
淑貴妃正對鏡梳妝,從鏡中看到他進來,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酸意:“喲,咱們的大英雄來了?傷好了?本事見長啊!竟敢背著本宮,伙同元英,干下這等瞞天過海的大事!你眼里還有沒有本宮這個主子?”
楊博起連忙放下食盤,跪倒在地,做出一副惶恐又委屈的模樣:“娘娘息怒!小人罪該萬死!但小人此舉,實乃萬不得已!”
“安貴人乃扳倒皇后的關鍵人證,救下她,于娘娘、于鎮北侯府皆是有利!且此事已得侯爺首肯,小人豈敢擅專?小人一心只為娘娘謀劃,絕無二心啊!”
他一邊請罪,一邊再次強調是為了淑貴妃的利益。
淑貴妃其實早已從沈元英處得知原委,心中明白利害,此刻不過是借題發揮,撒撒嬌,順便敲打一下這個越來越“膽大妄為”的小太監。
見他認錯態度“誠懇”,理由“充分”,臉色緩和了不少,哼道:“油嘴滑舌!起來吧。下次若再敢瞞著本宮,定不輕饒!”
楊博起如蒙大赦,起身湊到淑貴妃身邊,拿起梳子,一邊熟練地為她梳理長發,一邊低聲道:“小人再也不敢了!娘娘您鳳儀萬千,心地善良,小人對您的忠心,日月可鑒!您就看在小人這次也算立了點小功的份上,饒了奴才這一回吧?”
他話語輕柔,帶著幾分親昵,深知淑貴妃很吃這一套。
淑貴妃被他哄得開心,心頭那點不快早已煙消云散,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你會說!本宮看你就是仗著本宮寵你,越發無法無天了!”
話雖如此,語氣卻已軟了下來,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輕松,頗有些打情罵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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