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太監被人打暈,馮公公前來查看時,更遭不明身份的一男一女襲擊!宮中竟發生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妹妹可知情?”
等她說完,淑貴妃臉上立刻露出極為震驚的神色,以袖掩口:“什么,安貴人失蹤?還有人襲擊馮公公?這怎么可能?臣妾近日受驚,一直在長春宮中靜養,未曾踏出宮門半步,對此事一無所知啊!”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馮寶,語氣頗為意味深長,“不過,臣妾也聽說,這冷宮如今的看守,似乎是馮公公親自安排的人?如今出了這等紕漏,馮公公怕是難辭其咎吧?”
她輕飄飄一句話,便將矛頭引回了馮寶身上。
龍椅上的皇帝抬起渾濁雙眼,聲音虛弱卻帶著威嚴:“馮寶,你有何話說?”
馮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陛下明鑒!奴才失職,奴才罪該萬死!但安貴人絕非自行逃脫,定有外人接應!”
“奴才斗膽猜測,今夜鎮北侯沈元平的車駕恰在事發前后出宮,行跡未免有些巧合!”他不敢直接指控,只能含沙射影。
“馮寶!”淑貴妃鳳目圓睜,厲聲斥道,“你無憑無據,竟敢攀咬朝廷命官,莫非是想攪得前朝后宮不得安寧嗎?!”
負責禁宮宿衛的御馬監太監劉謹此時也沉聲開口,他身材魁梧,聲音沉穩:“陛下,馮公公此差矣。鎮北侯乃國之柱石,出入宮禁皆有定例可查,若無實證,確不可妄加揣測,以免寒了忠臣之心。”
他與魏恒素來不和,而馮寶是魏恒一手帶出來的人,此刻自然站在反駁馮寶的一方。
首席秉筆太監、東廠督主魏恒,眼神陰沉,此刻緩緩開口:“陛下,皇后娘娘,淑貴妃娘娘。此事蹊蹺,需得徹查。”
“依奴才愚見,安貴人出身江湖幫派‘三江會’,此番失蹤,難保不是其娘家余孽潛入宮中,里應外合。若真如此,那些禁宮守衛,恐怕……”
他話留半句,目光瞟向劉謹,暗示禁軍防衛有漏洞,意圖將水攪渾,把責任推給劉謹。
劉謹自然明白他的用意,立刻反唇相譏:“魏公公此,未免太過武斷!宮中禁軍日夜巡守,兢兢業業,絕無疏漏!”
“東廠辦案,還是多講證據,少些憑空臆測,莫要為了攀扯,殃及無辜,有損陛下仁德之名!”他直接將一頂“損害皇上仁德”的帽子扣了過去。
皇上看著手下這兩位大太監針鋒相對,心中明鏡似的,穩如泰山。
他樂于見到臣下相互制衡,此刻便打起精神,各打五十大板:“好了!都少說兩句!魏恒,朕給你十日,東廠會同劉謹的禁軍,給朕徹查此事!劉謹,你需全力配合,若禁軍真有疏漏,朕絕不輕饒!”
“奴才遵旨!”魏恒和劉謹同時躬身領命,卻明顯各懷鬼胎。
馮寶見勢不妙,急忙再次叩首,拋出另一個線索:“陛下!奴才還有一事稟報!事發之前,看守太監曾見到長春宮的小起子在附近出現,隨后便被擊暈!”“而且,后來那襲擊奴才的男子,身手不凡,內力陽剛充沛,絕非太監之身!但他也中了奴才的‘殘陰蝕骨手’,只要徹查宮內侍衛及所有可能藏匿男子的地方,定能找出此人!”
皇上皺了皺眉,昏黃的目光轉向淑貴妃:“小起子?他現在何處?”
淑貴妃聽到馮寶的話,又想起楊博起所謂毒發的反應,也已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過,她面上卻泫然欲泣:“回陛下,小起子他身中‘附骨蛆’奇毒,今日突然毒發,此刻正在長春宮奄奄一息,命不久矣……沒想到,臨死還要受人如此污蔑!”
馮寶立刻抓住破綻,尖聲道:“陛下!‘附骨蛆’毒性緩慢,需三月方發,他中毒才多久?怎會此刻毒發?此中必定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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