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會意,便上前一步道:“娘娘的憂慮,奴才明白。請脈之事,奴才或有一法可應對。”
福安和青黛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淑貴妃眼里有了亮光:“哦?你說。”
楊博起從容道:“娘娘近日連番受驚,心神損耗,肝氣郁結,乃是實情。奴才近日鉆研食療藥膳,恰好有幾道方子,可助娘娘安神定驚,疏肝解郁。”
“服用之后,脈象上會略有顯現,如此一來,周太醫例行請脈,反而成了證明娘娘‘需要靜養’的由頭。”他話中有話,暗示可以借此模糊可能出現的孕早期脈象。
淑貴妃立刻聽懂了弦外之音!
楊博起這是在為她可能到來的“喜脈”提前鋪設退路,將時間差的風險降到最低!
她心中大定,贊賞地看了楊博起一眼,臉上陰霾一掃而空,當即拍板:“好!就依你所!此事交由你全權負責。”
從正殿出來,福安叫住了楊博起,眼里帶著一絲真切的笑意:“小起子,今日多謝你了。看到馮寶吃癟的樣子,真是痛快!”
他指的是楊博起用腦筋急轉彎戲弄馮寶,為他出氣的事。
楊博起謙遜笑道:“福公公重了,不過是些市井小技,上不得臺面,能讓公公一樂便好。”
福安搖搖頭,神色轉為凝重:“你莫要小看這些‘小技’。今日你可是徹底得罪馮寶了。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武功又高,你日后務必萬分小心!”
楊博起卻低聲道:“公公放心,奴才曉得。近日鉆研那《陰符經》,偶有所得。馮寶他囂張不了多久。”
福安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好!有膽識!好好干,這長春宮的將來,或許真要指望你了。”
他這樣說,話語中竟隱隱有托付之意,已然徹底把楊博起當成了自己人。
晚膳時分,楊博起親自端著一盅精心燉煮的藥膳來到淑貴妃寢殿。
殿內熏香裊裊,只有他們二人。
楊博起將藥膳輕輕放在案上,低聲道:“娘娘,此藥膳用了合歡皮、郁金、白芍等物,性味平和,主要功效在于舒緩肝郁,寧心安神。”
“連續服用幾日,脈象便會略顯弦細,正合‘受驚后肝氣不舒’之證。屆時周太醫來請脈,只會認為娘娘鳳體欠安,需靜心調養,絕不會起疑。”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即便日后脈象有‘異’,也可歸因于調養見效,氣血漸復,水到渠成。”
淑貴妃舀起一勺藥膳,輕輕吹了吹,眼波流轉,瞥向楊博起:“你倒是心思縝密。此事若成,本宮定要好好‘賞’你。”
那個“賞”字,她咬得格外輕柔,帶著無限的暗示。
楊博起心知肚明,近前一步,幾乎能聞到她發間馨香,低笑道:“能為娘娘分憂,是奴才的本分。奴才不敢求賞,只求娘娘鳳體安康,事事順遂。”
他的手看似無意地拂過淑貴妃的手背。
淑貴妃臉頰微紅,嗔了他一眼,卻沒有躲開,反而將纖纖玉指搭在了他的腕上:“油嘴滑舌……本宮看你比這藥膳更會調理人……”
兩人正低聲調笑,氣氛曖昧升溫之際,殿外傳來青黛的聲音:“娘娘,晚膳可還合口?是否需要添些湯水?”
淑貴妃立刻收斂神色,坐直了身子,楊博起也迅速退后一步,垂手侍立。
“不必了,本宮用好了。”淑貴妃恢復了一貫的慵懶語調,對楊博起揮揮手,“你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楊博起躬身退出,與進門的青黛擦肩而過時,若無其事的相視一笑。
……
月色凄冷,照在破敗的宮墻上,更添幾分陰森。
冷宮門外,值守的老太監忠伯正靠著門框打盹,聽到腳步聲,一個激靈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