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看出了對方的意思,這分明是在試探他與淑貴妃的真實關系。
他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低聲道:“公公說笑了,無非是些按摩揉捏的粗淺功夫,討娘娘一時歡心罷了。”
“可這伴君如伴虎,歡心過后,便是雷霆之怒,小的承受不起啊!”他再次強調了自己的“恐懼”。
趙德海似乎信了幾分,點了點頭說:“你倒是個明白人。既然如此,可想尋個安穩去處?”
楊博起立刻抬頭,眼神當中充滿渴望:“想!做夢都想!若能得安妃娘娘和趙公公庇護,小的做牛做馬也心甘情愿!”
然而,趙德海卻話鋒一轉:“不急。安妃娘娘仁厚,自然不會虧待你。不過,眼下你留在長春宮,比來儲秀宮更有用處。”
楊博起一愣,故作不解:“公公的意思是……?”
趙德海壓低了聲音,面容嚴肅起來:“你繼續留在淑貴妃身邊,取得她的信任。配合小東子,將她的一舉一動,尤其是與鎮北侯府的往來,事無巨細,報與咱家知曉。”
楊博起臉上露出掙扎和恐懼:“這……這要是被娘娘發現,可是殺頭的死罪啊!”
趙德海似乎早有所料,從袖中掏出一個錦袋,推到楊博起面前,袋口微開,露出里面黃澄澄的金錠。
“這是安妃娘娘賞你的。事成之后,另有重賞,保你后半生富貴無憂。是提著腦袋搏一場富貴,還是在長春宮等著不知何時落下的鍘刀,你自己選。”
楊博起看著那袋金子,喉結滾動,臉上表情變幻不定。
最終,他一把抓過錦袋,緊緊攥在手里,咬牙道:“小的愿為公公效犬馬之勞!”
趙德海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但那雙眼睛里突然掠過一抹寒光,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蠟封的藍色小藥丸,遞到楊博起面前:“既入我門,需表忠心。把這顆藥丸服下。”
楊博起愣了愣,內心劇震,暗罵這老閹狗果然狠毒!
但他知道,此刻若有一絲猶豫,前功盡棄。
他接過藥丸,故作茫然:“公公,這是……?”
“放心,不是即刻要你命的毒藥。”趙德海陰惻惻地笑道,“此藥名為‘附骨蛆’,每三月發作一次,若無獨門解藥,便會渾身劇痛,經脈逆行而亡。只要你忠心辦事,咱家自會按時給你解藥。”
楊博起聽得頭皮發麻,這控制人的手段,著實太過陰損!
他心一橫,當著趙德海的面,將那藥丸吞了下去。藥丸入腹,初時并無異樣。
事已至此,楊博起為了不引起懷疑,他裝作隨口抱怨,低聲嘟囔了一句:“唉,咱們這些沒了根的人,吃了這藥,怕是連最后一點念想都沒了……”
趙德海看他這個樣子,竟難得地嗤笑一聲,帶著一種詭異的調侃語氣:“你小子倒是想得美!告訴你也無妨,這‘附骨蛆’藥性奇特,對咱們這等凈身之人,確是穿腸毒藥。”
“可若是個陽氣充盈的正常男子服下嘛……”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冷笑一聲,“嘿嘿,那便成了大補的壯陽猛藥,三天便會發作,非得尋個女子瀉了火,方能無恙。否則,陽氣過旺,同樣會焚身而亡。只可惜啊,咱們是用不上咯!”
此一出,楊博起渾身猛地一僵,差點控制不住表情!
毒藥?壯陽藥?藥性竟截然相反?!
對他這個假太監而,這哪里是毒藥,分明是助燃的烈火!
他盡力壓住翻騰的心緒,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附和道:“公公說笑了。咱們這等殘軀,確實是無福消受了。”
趙德海只當他是尷尬,并未起疑。
“不是我不相信你,都是為了以防萬一。不只是你,小東子也服了這顆毒藥。”趙德海還不忘安撫了一下楊博起。
楊博起看向小東子,小東子點了點頭,承認了趙德海的說法,只是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