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視野與離別
神圣的光芒與時間的余暉漸漸散去,只留下一片重歸“相對正常”的宇宙虛空,以及虛空中那幾位沉默的存在。
神圣凱莎,這位剛剛從徹底的虛無中被強行逆轉時間、重塑歸來的諸神之王,靜靜地懸浮著。
她沒有立刻發表什么回歸宣,也沒有沉浸在復生的感慨中,那雙金色如宇宙深空的眼眸中,閃爍著的是歷經萬古沉淀下來的絕對理智與冷靜。
她首先做的,是輕輕抬起了一只手,五指微微張開。
沒有劇烈的能量波動,但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流,開始以她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掃過已知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洞察之眼,全功率啟動。
剎那間,自她“隕落”那一刻起,直到此刻,整個已知宇宙發生的一切重大事件、能量波動、文明動向……如同無數條奔涌的信息長河,匯入她的意識之海。
她看到了冥河星系死歌書院中,死神卡爾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的研究與布局;看到了天宮王華燁那志得意滿、率領著天渣軍團席卷而出,試圖重建那腐朽秩序的狂傲身影;看到了天使星云外圍,留守的天使戰士們在天渣的打擊下浴血奮戰、節節敗退的慘烈畫面;也看到了梅洛天庭內部,因她的“隕落”和新王彥的接任而產生的迷茫、分歧與堅守……
當然,她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了地球。
她看到了凌飛如何在極致的悲憤與絕望中覺醒那恐怖的逢魔之力;看到了他如何以絕對的力量抹殺銀河之力葛小倫,冷酷地碾碎諾星戰神劉闖;看到了他如何帶領(或者說,放任)天使冷,一路掀起腥風血雨,將敢于阻攔的饕餮軍團乃至惡魔爪牙摧枯拉朽般擊潰;也看到了天使彥在失去她之后,如何艱難地試圖支撐起殘破的天使軍團,卻又在凌飛的絕對力量面前顯得如此無力,甚至重傷瀕死……
一幕幕畫面,一場場戰斗,一個個生命的逝去與文明的掙扎,如同快放的史詩,在她眼前流淌而過。
沒有過度的情緒波動,只有絕對的、如同俯瞰棋盤般的分析與理解。
她看到了仇恨如何塑造一個凡人成為魔王,看到了力量如何顛覆舊的規則,也看到了在這混亂的漩渦中,天使文明所面臨的空前危機與…那一絲極其微弱的、由眼前這個黑金色魔王所帶來的…變數。
就在這時,天使冷終于從巨大的激動與震撼中稍稍平復,她振翅飛到凱莎面前,單膝虛跪在宇宙真空中,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女王!您真的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天使文明…終于有希望了!”
凱莎的目光從信息的洪流中收回,落在冷那張混合著淚痕與欣喜的臉上。
她的眼神溫和了一瞬,但語氣依舊平靜而帶著訓誡的意味:
“冷,站起來。”她輕聲說道,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記得我教導過你的嗎?身為天使的戰士,無論面對何種境遇——是勝利,是失敗,是重逢,還是永別都必須保持冷靜與理智。情緒,不應成為左右我們判斷的障礙。”
冷渾身一震,立刻站直身體,抹去臉上的淚痕,努力讓表情恢復往日的堅毅與一絲傲嬌:“是!女王!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凱莎微微點頭,目光再次轉向凌飛。
她看著那身黑金色的、散發著與她所知的任何力量體系都截然不同氣息的裝甲,內心確實感慨萬千。
逆轉時間,復活神明…這已經觸及甚至超越了她對“神”的定義。
即便是她,在漫長的生命中也未曾想過,死亡竟能被以這種方式否定。
但她是神圣凱莎,是諸神之王,是經歷了數萬年宇宙風云、主導了正義秩序建立的至高存在。
她的視野,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恩怨情仇與個體得失。
在她眼中,個體的戰士——哪怕是銀河之力、諾星戰神這樣的造神工程,或者是她麾下戰死的天使,他們的隕落,固然令人惋惜,是天使文明的損失,但并非不可承受,也絕非需要她這位王者以整個文明為賭注去報復的“私仇”。
她要考慮的,是整個天使文明的存續,是已知宇宙未來秩序的走向,是如何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與變數,去應對更大的威脅(比如卡爾,比如虛空,比如眼前這個魔王本身可能帶來的不確定性)。
凌飛殺死天使戰士,操控她麾下的天使戰士(追),這些行為,在她那宏大而冰冷的棋局視野中,是可以被理解、甚至是可以被“計算”和“權衡”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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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視野與離別
只要他的力量,他的存在,最終能夠被導向對天使文明、對已知宇宙秩序有利(或至少不是徹底毀滅性)的方向,那么些許的“冒犯”與“損失”,并非不可接受。
“感謝你,將我帶回到這個…依舊充滿紛擾的世界。”凱莎開口,聲音平靜而真誠,帶著王者的氣度。
“雖然,我仍不知曉你此舉的具體緣由,但這份‘饋贈’,這份打破既定事實的偉力,我,神圣凱莎,謹代表我個人,向你表達謝意。”
逢魔時王面甲下的紅色復眼注視著凱莎,那經過裝甲處理的、沉悶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你不要會錯意了。”他的聲音直白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