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女孩將臉埋在母親懷里,只敢偷偷用眼角余光看向凌飛,身體瑟瑟發抖。
凌飛走到她們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朝向那位生病的母親。
天使冷和蘇小貍的心同時提了起來,她們不知道凌飛要做什么。
是殺戮之后的又一抹血腥?還是……
下一刻,一股奇異而難以喻的波動,從凌飛的掌心散發出來。
時間倒流!
無聲無息間,純粹的時間之力籠罩了那位母親。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位母親蠟黃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深陷的眼窩漸漸充盈,枯槁的頭發似乎也恢復了些許光澤。
她體內積重難返的病灶,在時間之力的沖刷下,仿佛從未出現過,被強行“倒退”回了她生病之前的狀態!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凌飛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位母親怔怔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那股糾纏了她許久、幾乎要將她拖入死亡的沉重病痛和虛弱感,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健康有力的感覺。
她嘗試著動了動,然后,在女兒們驚訝的注視下,她竟然自己撐著身體,緩緩地、穩穩地站了起來。
“媽媽!”
“媽媽你的病好了?”
兩個小女孩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她們撲上去緊緊抱住母親,喜極而泣。
那位母親也流下了淚水,緊緊回抱著女兒們,那是劫后余生、重獲健康的激動淚水。
她抬頭,看向凌飛,眼神極其復雜,有感激,有敬畏,更有深深的不解。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感謝的話,但在凌飛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注視下,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能說出來,只是深深地、帶著顫抖地,鞠了一躬。
天使冷和蘇小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揮手間召喚隕石滅國,彈指間強敵灰飛煙滅,這展現的是終極的毀滅之力。
而此刻,這展現的,又是何等匪夷所思的能力?
毀滅與拯救,殺戮與仁慈,如此矛盾的特質,竟如此自然地匯聚于一人之身!
他到底是什么?
是帶來終末的魔王,還是掌握著神靈權柄的未知存在?
蘇小貍看著凌飛那依舊冷漠的側臉,又看了看相擁哭泣、重獲新生的母女,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個強大到令人絕望、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竟然會為了兩個素不相識的貧苦母女出手?
這完全顛覆了她對“力量”和“強者”的認知。
凌飛沒有在意眾人的震驚,也沒有接受那母親無聲的感謝。
他做完這一切,仿佛只是順手拂去了葉片上的一粒塵埃。
他轉過身,不再看營地中的任何人,再次邁開了腳步。
天使冷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眼神復雜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對母女,默默跟上。
蘇小貍站在原地,猶豫了僅僅一瞬。
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他的道路血腥而恐怖,但他似乎又遵循著某種……難以理解的準則。
跟著他,無疑是踏入未知的深淵,但留在這里,又能如何?
想起之前那些官僚的嘴臉,想起這末世的無常,又想起凌飛那匪夷所思的治愈能力……
她一咬牙,也快步追了上去,跟在了天使冷稍后的位置。
三人再次上路,將死寂、血腥、以及一絲微弱的溫暖與希望,留在了身后的營地中。
魔王的旅途上,偶爾也會留下矛盾的印記,而這,或許正是他最令人難以捉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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