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而安靜地將這些寶貝裝進背包,心臟因興奮而加速跳動。
這些食物,特別是火腿腸,在現在簡直是奢侈品。
確認沒有遺漏后,他招呼小白,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的眼角瞥見了一個小小的反光物體。
那是一個半埋在瓦礫中的相框,照片上是一對年輕夫婦和一個孩子,三人笑得燦爛,背景是災難前的巨峽市明珠塔。
凌飛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轉身離去。
回程比來時更加謹慎,財富意味著危險,在任何時代都是如此。
凌飛繞了一段遠路,確認沒有人跟蹤后,才回到了他們的藏身之處。
夜幕降臨,氣溫迅速下降。
凌飛在地下室角落的一個鐵桶里升起一小堆火,這是他從一本舊生存手冊上學來的,鐵桶可以集中熱量,減少煙霧,同時避免火光直接外泄。
跳動的火光給這個陰暗的空間帶來了些許暖意,也在他和小白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凌飛小心地打開背包,拿出今天的收獲。
他先開了一瓶水,倒了一些在折疊碗里給小白,然后自己小口喝了幾口。
接著,他打開一包壓縮餅干,掰了一半,將另一半小心地包好放回背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根火腿腸上。
塑料包裝在火光下反射著微光,凌飛猶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決心,小心地撕開包裝的一端。
一股久違的肉香飄散開來,小白立刻坐直了身體,鼻子不停地抽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但它沒有撲上來,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凌飛,尾巴輕輕拍打著地面。
凌飛將火腿腸掰成兩半,較大的一半遞給小白。
小白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輕輕從他手中叼走,然后趴在一旁,滿足地享用起來。
小白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輕輕從他手中叼走,然后趴在一旁,滿足地享用起來。
看著小白歡快進食的樣子,凌飛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他慢慢吃著自己那一半,讓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在口中慢慢擴散。
火光跳躍著,將他帶回了另一個時空
“小飛,快來吃飯!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姐姐凌靈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炒菜的滋啦聲和食物的香氣。
凌飛放下手中的書,走向那個溫暖明亮的小廚房。
凌靈比凌飛大五歲,父母早逝后,她一個人打兩份工,硬是把弟弟拉扯大。
如今凌飛已經大學畢業,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終于可以減輕姐姐的負擔了。
“姐,你別太累了,我現在也能賺錢了。”凌飛看著姐姐眼角淡淡的細紋,心疼地說。
凌靈笑著擦擦手,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說什么傻話,在我眼里你永遠是需要照顧的弟弟。對了,琪琳一會兒過來,我多做了兩個菜,你給她留點。”
提到女友琪琳,凌飛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
他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上學,如今終于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
火光突然噼啪一聲爆響,將凌飛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他環顧四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與記憶中溫暖明亮的家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姐姐已經不在了,琪琳他不敢再想下去。
小白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舔著嘴巴,意猶未盡地看著凌飛手中還沒吃完的那一小截火腿腸。
凌飛苦笑一下,把剩下的都給了它。
“吃吧,都給你。”他輕聲說,伸手撫摸著小白的毛發。
“這個世界,有時候狗比人更懂得忠誠。”
小白滿足地吃著,不時抬頭看看凌飛,褐色的眼睛里滿是純粹的依賴和信任。
凌飛望著跳動的火焰,思緒再次飄遠。
他想起了姐姐去世前那個晚上的異常,想起了她說的那句當時聽起來莫名其妙的話:“小飛,你以后一個人要好好生活。”
他當時怎么會那么遲鈍?
怎么會沒聽出那是訣別?
火光在他眼中閃爍,映照出深不見底的悲傷和逐漸燃起的憤怒。
那些毀了他姐姐的人,那些以“大局”為名包庇罪惡的人,那些在危難時刻將他拋棄的人
小白的嗚咽聲再次將他拉回現實。
凌飛低頭,發現自己的拳頭不知何時已經握得那么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了絲絲血跡。
他緩緩松開手,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
“如果”他的聲音在黑暗中幾乎微不可聞。
“如果一切都未曾改變,該多好。”
小白似乎感應到了他情緒的變化,湊過來溫順地舔了舔他的手,那雙褐色的眼睛里映照著篝火,像是黑暗中最后的星光。
凌飛閉上眼睛,將臉埋入小白的毛發中,久久沒有抬頭。
窗外,饕餮巡邏艇的嗡鳴聲再次由遠及近,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提醒著他這個世界的殘酷現實。
夜色漸深,廢墟中,這一人一狗的微小光點,在無邊的黑暗中頑強地閃爍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