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野看著只有自己發出的兩個綠色對話框的聊天窗口,把聊天消息往上滑。
滑了好久,翻到周寧在群里說過的最后一句話,然后拍了拍她的頭像。
那是只看海的貓,據說用它當頭像就能有好運氣。
貓咪頭像晃動了一下,微信對話框里立刻彈出來一行小字我拍了拍周寧的大便,問可以吃嗎
按理說,周寧一定會出來回一句“可以”。
周寧這個人有兩大特點,一是特別犟,二是特別喜歡占這種又莫名其妙又幼稚的小便宜,有時候找她聊天她不一定回,但只要有人拍一拍她,不管工作再忙,她看到了就必定要不厭其煩地回一句可以。
這個拍一拍就好像是那種可以百分百召喚周寧的道具,只要使用,就肯定會看到她出現。
許青野看著這行拍一拍的小字,總覺得再等一會,或許周寧就會跳出來說“可以”。
她一邊上班一邊等,一邊吃飯一邊等,一邊加班一邊等。
一直等到晚上回到家,洗完澡,許青野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又一次點開群聊。
沒有任何來自周寧的回答。
倒是有幾條消息,全是來自群里另一個好友的:
@許青野人都死了快一年了,說不定都在下面都考上公務員了,你突然發什么神經。
轉發視頻
你看這個海豹,真的可愛,周寧不是老說要看海要看海的嘛,也說不定她已經投胎成海豹了呢。
許青野沒有看那個視頻,也沒有回好友的消息。
時隔十個月,她又想起了那場葬禮。
那天天氣很冷,她雙手凍得幾乎沒有知覺。她接過不知道誰遞過來的三支香,學著別人的樣子插在墓前,香灰掉在她手指上,她過了好久才感覺到痛。
被香灰灼燒的疼痛在此時尖銳又清晰地浮上來,她終于意識到,原來那場葬禮并不是一場幻覺。
周寧死了。哪怕她一直等一直等,她余生再也不會等到那一句可以。
許青野握著手機,眼淚突然怎么都止不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