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一不發,邊刷手機邊吃飯,吃完飯,徑直走向書房,關上門。
李婷也不主動和他講話,沉默地收拾碗筷,擦桌子。
她和老公這樣基本毫無交流的狀態已經快要兩年了,她也早知道,老公外面還有個人。
一開始她覺得日子真過不下去了,但回了娘家一趟,她又覺得還能忍忍。
老娘老頭在農村,都已經滿了六十歲,但一分錢退休金沒有,現在還在想辦法找活干賺錢。
她沒離婚還可以逢年過節提些禮品,帶著紅包回去,前幾年老頭生病,也是老公給拿的錢。
要是離了婚,別說幫襯父母,她甚至不知道能不能養活自己。
她刷過手機里的招聘軟件,沒有一份工作的條件是她能符合的。
更何況,她年輕的時候打過工,知道出去工作賺錢有多苦。
她成績不好,高中一畢業就在親戚的介紹下進了服裝廠。
那時候她吃住都在廠里,早上七點鐘起床上工,晚上九點半休息,一天就在縫紉機上面度過。
城里和她年紀一般大的大學生愛穿的長裙,在她手上要走過六十多道工序,拿到的工錢是十八元。
到晚上,她就住在服裝廠宿舍的房間――其實也不算是房間,三面是薄薄的木板,一面是廠里用剩的布料作為門簾,圍成一個小小的正方形,正方形里有一半的空間放著剛好能讓人躺下的小床,另一半空間用臉盆和桶裝著自己的個人物品。
十八歲到二十四歲,她的青春時光就在布片、拉鏈、線頭中,在日夜不停的縫紉機的聲響中,在狹小的宿舍里度過。
二十四歲的時候,她和老公結了婚,一起住進了城里,她也有機會穿上了自己曾經做過的昂貴的裙子。
生活好像一下子簡單了起來,她不必再早起晚睡日夜勞作,只要照顧好老公的一天三餐、做好家里的衛生、偶爾去看望公婆就可以按時拿到老公打給她的生活費,這個生活費在日常開支之外往往會有些剩余,她可以隨意支配,逢年過節,她還能額外拿到一些零花錢。
網上常常有人說,只要老公錢給得多,伺候小三坐月子都行。李婷現在也是這樣想。
她老公給的不算特別多,但對她也不算特別過分,她只要忍一忍,就可以繼續過上安穩的生活,就能給她父母一些幫助。
話是這樣說,不過有時候她看短劇、看網絡小說,看到里面的女主遇到渣男總能瀟灑離婚然后馬上繼承億萬家產,或者開啟自己的事業,她心中其實也羨慕。
但她的情況到底和人家不同,她高中學歷,當了十年全職家庭主婦,連踩縫紉機的技能都生疏了。現在就業環境這么不好,真離了婚,她能干什么呢?能養活自己嗎?
而且這么多年了,周圍親戚朋友的婚姻看下來,統統都是一地雞毛,她家沒鬧起來沒打起來,還保持著表面的和氣,已經算是好的了。
都三十五歲了,就算心有不甘,她還能如何呢?湊合過算了。
李婷這樣想著,收拾好家里的衛生,回到自己房間,重新拿起那個做了一半的小海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