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灣邊緣,一只亞成年的海獺正笨拙地試圖用石頭敲開一只螃蟹。
母親教過它開貝殼,開海膽,但是螃蟹,是它自己摸索的,所以顯得相當生疏。
看著不遠處的小海獺,926停了下來。
它的胡須輕微顫動,發出了一聲悠長、低沉的呼喚聲。
不是和陌生同類打招呼的試探,也不是警告的低吼,而是在哺乳期尋找孩子的,帶著探尋的、溫柔的叫聲。
小海獺猛地抬起頭,停止了動作。
一年多來,它從未忘記過。
是它刻在心底的,時時刻刻想要再次聽見的,母親的聲音。
它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回應了一聲。
聲音更高、更細,是幼崽時期呼喚母親的腔調。
就在這一呼一應之間,926游向小海獺,小海獺也朝著926游去。
它們在水面相逢了。
沒有人類戲劇般的擁抱和滾燙的熱淚,926只是不停地嗅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孩子,然后用前爪一遍一遍地梳理著孩子的毛發。
小海獺溫順地被母親擺弄著,發出咕嚕聲。
在廣闊的海洋中,在小小的海灣里,母親和孩子緊緊地靠在一起,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遠處,一艘科研小船關閉了引擎,靜靜地漂浮著。
船上的研究員們通過長焦鏡頭默默地觀看著、記錄著,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打擾了這寧靜的時刻。
……
另一邊,周寧還在沿著海岸線前進。
越往前走,建筑就越稀疏。
剛從美國進入墨西哥的時候,岸邊密密麻麻的全是建筑,到后來,就是廣袤的農田或者荒地里面零星有著一小群低矮的房子。
再到現在,岸邊是大片大片濃稠的綠色,一點人煙都沒有。
自從開始旅程之后,這好像還是周寧第一次遇到完全沒看到人類以及和人類有關的東西的情況。
連白令海的小島上都住著捕鯨的民族,阿拉斯加的巨大冰川附近也有不少觀光的游船,溫哥華往后的旅程更是不用說了,基本上海岸邊都是人類的房子或者公園、公路。
這里居然完全看不到人類和人類造物,簡直就像是一片被世界遺忘的秘境。
關鍵它還不像北極那么冷,那么孤寂。
這里的沙灘是奶白色的,沙子很細膩,像一條絲帶把藍色的大海和綠色的森林分隔開。
海水撞在沙灘上,激起透明的浪,在沙灘上留下細密的泡沫。
周寧激動地隨著海浪沖上沙灘。
蕪湖!
沙灘好軟!
周寧在沙灘上咕涌著,打著滾,把自己變成一顆沾了黃豆粉的麻薯。
陽光灑下來,曬得整個豹身體暖洋洋的。
周寧趴在沙灘上,攤成一個豹餅,眼睛瞇起來,睜大鼻孔,舒服地嘆了口氣。
陽光這么好,睡一會吧。
剛瞇了沒多久,她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扒拉她。
一直在她背后撓撓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