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白令海峽之后沒多久,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島嶼。
圣勞倫斯島。
離島不遠處的水域,隱約看到幾只小船在海面上追逐著什么。
周寧起了興趣,往那邊游了游。
看清小船周圍的狀況之后,頓時一股憤怒涌上心頭。
那群人在捕鯨。
一人手持魚叉站在船頭,當小船追上弓頭鯨的時候,奮力一擲,魚叉狠狠地扎入弓頭鯨的身體中。
漁民便立刻把和魚叉綁在一起的橙紅色浮漂扔入水中。
這樣他們就可以追蹤這條鯨了,就算它潛入海底,也能通過浮漂確定它的位置。
弓頭鯨受到傷害,在水面上掙扎著,想要擺脫這樣的痛苦,但是很快,又一根魚叉擲出來,再次扎進了弓頭鯨的身體里。
巨大的身體在人類面前顯得笨拙,烏黑的眼睛里流露出痛苦。
周寧看得感同身受,扭頭呼喚海鷗:“你最有辦法了,怎么辦?我們得幫幫它!”
海鷗卻眨著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幫誰?”
“那條鯨魚呀!”周寧焦急。
這時弓頭鯨游動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在人類的追逐下,它快要力竭了。
“傻胖子!”海鷗嘎嘎大叫,“打擾別人的捕獵活動干什么?跟著座頭鯨吃鯡魚的時候你怎么沒想過幫幫鯡魚呢!”
周寧幾乎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可是他們是人類!”
海鷗伸頭湊近周寧,似乎想要透過她的臉看看她腦子里有什么毛病:“在白令海峽的時候,你對人類的捕蟹船不也很感興趣嗎?你是覺得弓頭鯨和帝王蟹不一樣,還是覺得人類和座頭鯨不一樣?”
周寧被海鷗問得陷入沉思。
是啊,為什么?
她和鯨魚吃鯡魚正常,人類捕蟹也正常,為什么偏偏人類捕鯨,她會覺得不正常呢。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好像還是在用人類的眼睛看待這個世界。
鯡魚和帝王蟹說白了就是沒有思想的天生的食物,帝王蟹更是美味但難以獲取的食物,因此冒著生命危險在北極海域工作的捕蟹人是勇敢、無畏的。
鯨魚是聰慧的瀕危動物,捕鯨人就是殘忍、貪婪的。
說到底,這樣的同情并不是因為所謂眾生平等的思想,而是建立在人類對其他生命的價值的狹隘的劃分之上。
有些生命是無價值的,所以漠不關心,有些生命是有價值的,所以涌起同情。
這樣的同情極度的虛偽,極度的高高在上。
她看向那片海域。弓頭鯨的動作越來越慢,鮮血染紅了一小片海水,它的生命正在流逝。
那些小船上的漁民,他們的臉上沒有殘忍的興奮,只有全神貫注的凝重和擋不住的疲憊。
一個漁民手持魚叉,正要刺向弓頭鯨時,巨鯨猛地甩動尾巴。
小船在巨大的撞擊下劇烈地搖晃,手持魚叉的漁民在突然的搖晃中,連人帶魚叉落入海水里。
同伴的船只瞬間圍攏,他們聲嘶力竭地大叫著,伸出漿試圖讓落水者抓住,有的人從小船上探出身體,企圖伸手抓住落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