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混沌界。

第四界環，幽州腹地。

啪！

啪！

……

落子的聲音清晰可聞，蘇云和孔方的對弈還在繼續。

四面八方。

包括老鯉在內，所有人都盯著這盤棋，面帶古怪之色，有心想要說些什么，卻終究不敢開口。

這一局棋，太慢了！

明明已經過去了大半日的功夫，可棋盤上才剛剛落了十幾子，和蘇云往日里干脆利落的風格完全不同。

問題不在蘇云身上。

反而在孔方身上。

蘇云每落下一子，他便要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迷惘，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回憶，讓眾人看得一腦子霧水。

十數年來。

以他們對蘇云的了解，對方可不是一個特別有耐心的人。

可如今為何……

啪！

剛想到這里，蘇云又是落下了一子，連同之前的棋子，一共一十三顆。

這一子落下。

他突然收回了手，看著眼神不斷掙扎的孔方，輕嘆道：“輪回長河，分為一十三段，承載了你過往的一切，你……可都想起來了？”

孔方神情一震！

眼中的掙扎快速消退，轉而化作了一抹清明，清明之下，隱藏的卻是一抹難以喻的激動！

雖然借用了端木敬的身份。

可他似乎知道，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騰地一下！

他突然站了起來，激動中，直接撞翻了棋盤棋桌，黑白棋子灑落了一地，看得老鯉心頭一顫！

乖乖不得了！

大師兄長本事了，竟然敢跟這個煞星掀棋盤了？是覺得十成熟不夠熟嗎？

一眾山珍野味卻是神情一振，對孔方越發敬服了，暗道大師兄終究是大師兄，依舊是那么神勇無敵，桀驁不馴，竟然和這個愛吃野味的煞星叫板！單憑這份膽色，就比六師兄強出了不止六倍！

然后……

在老鯉幸災樂禍和一眾山珍海味期待的目光里，孔方撲通一聲，突然跪地下拜，泣不成聲！

“大圣……”

“我想起來了，我……什么都想起來了……”

看著痛哭流涕的孔方。

所有人都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大圣？

什么大圣？

想起來什么？是大師兄瘋了還是我傻了？

“起來吧。”

涼亭內，蘇云輕輕嘆了口氣，拂袖將孔方托了起來。

“想起來就好……就好啊。”

在顧寒面前，在對手面前，在其余人面前，他從來都是那個精于算計，縱橫無敵，從來不吃半點虧的大混沌第一強者。

可……

此刻在孔方面前，他眼中閃過幾分傷感和落寞，也第一次流露出了幾分真實的情緒。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

顧寒有自己的親朋好友，兄弟部下，有割舍不斷的羈絆，曾經的他又何嘗沒有過？

“大圣！”

孔方根本不理會老鯉眾人異樣的目光，起身之后，臉上帶著一絲希冀，試探道：“大家……都回來了嗎？”

蘇云沒回答。

眸光一垂，他看了一眼散落在地面上的棋子，眼底深處隱隱閃過一絲痛苦。

“不管有多難。”

“我都會把他們都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