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滔滔。

顧寒抱住冷妹子，勉強立于一朵浪花之上，氣息萎靡，七竅之中，鮮血不斷涌出。

“別死，千萬別死……”

冷妹子淚如雨下，手忙腳亂地幫他擦去臉上的鮮血，可總也擦不干凈。

顧寒一不發。

跟上次一樣。

發動了黃泉葬。

在黃字碑法則的不斷浸染下，他心神逐漸失守，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幾乎凝結成了實質的血色！

“千夜……”

冷妹子手足無措，縱有九竅玲瓏心，可這一刻卻顯得很無助，“你……你幫幫他……”

“本君沒幫嗎？”

千夜疲憊的聲音傳了出來，“不然你以為，你們兩個還能活？”

剛剛那一擊。

他獨自一人扛下了九成九的力道，否則便是有銀甲相助，面對紅河的傾力一擊，十個顧寒也活不下來。

“娘的！”

感應到自身的虛弱，他有些不甘心，“若本君修為恢復，怎么可能讓他這么囂張！”

對面。

紅河看著顧寒二人，漠然道：“到此為止了，那后手能救你們一次，救不了你們第二次！”

“為什么？”

冷妹子怔怔地看著他，“我的條件，明明對你很有利……”

“換做先前。”

紅河平靜道：“本君自然大喜過望，同意你的條件，可如今……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你們這樣的人。”

“是不會誠心歸附我族的，既如此，何必多此一舉？”

“更何況。”

說到這里，他語氣中多出了一絲忌憚之意，“你的悟性，他的潛力，實乃是一把雙刃劍！便是勉強收服你們，又如何？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反倒會給我族帶來滅頂之災！”

“既如此。”

他身上鬼力再度升騰，“那便一勞永逸，把你們徹底毀了，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轟隆隆！

話音落下。

鬼力瞬間凝結，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鬼手，竟是不顧黃字碑法則的侵蝕，再度落在了二人身上！

感應到殺機。

顧寒忽然抬頭！

轟！

大河翻涌之間，一道巨浪騰空而起，巨浪之中，隱隱夾雜著一絲魔威！

砰的一聲！

顧寒身體一震，直接被拍入了大河深處，身形徹底消失不見！

他……呢？

冷妹子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突然慘笑一聲，輕輕一躍，也是跳入了大河之中。

“本君，真的盡力了。”

意識空間內，千夜落寞一嘆，魂體越發虛淡，似隨時都要消失一樣。

“還沒死？”

紅河很不滿意，他能覺察到，剛剛那必殺一擊，又被人擋了下來！

……

河水奔騰中。

河水奔騰中。

顧寒的身體不斷下沉。

黃字碑法則浸染下，靈臺的清明逐漸消失，僅余下了最后一絲理智。

紅河……

朦朦朧朧中。

他記起了此次來鬼域的目的。

紅河復活。

一切的謀劃，前功盡棄！

夏清源和云逍的犧牲，燕長歌眾人的付出，等于白白浪費了不說，就連樹苗子幾個的安危也……

得死！！

紅河得死！！

紅河一定得死！！！

轉瞬間。

腦子里便只剩下了這一個執念。

“黃泉葬……”

如今他底牌盡出，最后能用，也是唯一能用的手段，唯有黃泉葬！

“雨疏……”

“千夜……”

感知到二人為自己所做的事，他心中輕嘆一聲，徹底放開了最后的一絲清明。

眼中紅光一閃。

瞬間黯淡了下來，直至最后，化作了一片寂然。

身體依舊在下沉。

可意識已經消失不見，成了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