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當第一聲腳步聲出現的剎那,青山衣背后的青鸞法相不受控制地浮現。
一聲啼鳴,不再悅耳,反而無比尖銳,如同遇到強大的敵人,翅膀張開,渾身上下都緊繃起來。
就如同此時的青山衣。
青山衣凝眸,緊緊握住手中莫名開始顫抖的劍,青色的靈力覆蓋在上:
“到底是誰?”
踏——
第二道腳步終于落下。
一道穿著凌亂,面部贓物,如同乞丐的男子在林邊站定。
雙目如星,下一刻又混亂無比。
如同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他踉蹌走了兩步,站立都有些不穩,雙眼隨意掃過,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普通的‘看’。
只是這么一個動作,青鸞法相卻如同被什么刺中,一聲唳鳴,羽翼張開,沖上云霄,俯沖而下,朝著乞丐男子的沖去,如同刺出的一柄劍。
風縈繞在旁,氣浪如圈在‘劍’的背后沖擊,下一刻,這一‘劍’速度愈發的快,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怎么就出手了?’
魏泱心中帶著不解朝著青山衣看去。
青山衣臉色卻比剛剛更加難看,半點沒了之前的平靜和胸有成竹,話語如同從牙縫中擠出:
“不是我,是青鸞自己,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青山衣沒有說的是。
青鸞不止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從青鸞傳來的感覺中,青山衣只有一種感覺——
‘出手,快出手,后一步出手,必死!!’
唳——!
又是一聲鳴叫。
青色風‘劍’后方又是一道氣浪,速度再快三分,‘劍’四周有青鸞虛影浮現,雙翼張開如劍,帶著詭異的弧線,朝著乞丐男子割裂而去。
當青鸞虛影即將抵達的那刻,乞丐男子仿佛才察覺到這道攻擊。
“嗯?”
乞丐男眼皮輕抬,在看到幾乎就在眼前的青鸞的那刻,動也沒有動彈一下,只是重新垂下眼。
青鸞一劍,沒有絲毫阻礙的全數落在乞丐男子身上,四周狂風席卷宛若龍卷,席卷著接觸到的一切。
這一幕極為驚險。
眼見這人就要被切成無數肉片,哪怕在場的人手下都有不少人命,之后還要以sharen為生,這血腥的一幕還是令不少人心理不適,不由挪開雙眼,不忍直視。
當當當——!!!
“嗯?什么聲音?”
“我靠!你們看!這……這假的吧?怎么可能,這種事怎么可能?!”
“我怕不是在做夢……”
什么情況?
之前別過眼的一些人聽到這奇怪的聲音,和其他人同樣奇怪的動靜,不由扭回頭看去。
只一眼。
瞠目結舌。
只見那恐怖的青鸞一劍,明明重重撞在乞丐男的眼皮上。
極短的距離里,一劍又一劍快速連續刺出。
每一劍都落在同一處位置,每一劍都結結實實落了下去。
但——
每一劍,造成的傷害都微乎其微。
或者說。
“……連皮都沒破啊。”
青鸞一劍刺在乞丐男的眼皮上,不斷撞擊,發出金屬物件和結實物件碰撞的響動。
別說刺穿傷到眼球,直到現在,這些攻擊連乞丐男的眼皮都沒有刺破,哪怕是一口細小的傷口。
在許久的攻擊后,乞丐男的眼皮上終于……
在許久的攻擊后,乞丐男的眼皮上終于……
出現了一個仿若被什么蹭了一下一般的,白色痕跡。
下一刻。
白色痕跡就消失不見。
這一幕,讓眾人看著還在努力的青鸞,眼中都不由露出一抹憐惜。
……這也太傷自尊了,換成自尊心強的,此時怕是要當場道心破碎。
只是。
“這人到底是誰?”
青山衣已經如此恐怖,這人看著比東方驕陽、青山衣和溫還要更厲害。
“……平日里試煉只是試煉的內容難,這次試煉怎么進來這么多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這時。
乞丐男似乎是煩了,打了個一個哈欠,隨手一揮,毫無靈力地一掌扇過眼前的青鸞。
只是一個動作。
青鸞身形忽然一頓,下一刻,“咔嚓”一聲,徹底碎裂。
一面是久攻不下,甚至連蹭破皮都做不到。
一面是隨便一巴掌,一切都碎成渣渣。
“……好厲害。”一人喃喃出聲。
同一時刻。
乞丐男抬頭,時而混亂時而清明的雙眼,在四下掃視著,嘴里的話也沒有絲毫邏輯可。
一會兒說著“哪里來的蚊子”,一會兒明明腳下什么都沒有,卻說這里怎么有擋路的。
說著說著。
又像是在尋找什么,嘴里一直說著:“剛剛在這里,我感覺到了,在這里,怎么不見了,怎么不見了?”
完全是一副瘋子的模樣。
眾人在議論紛紛之時,魏泱卻半點沒有放心,她看了眼那瘋魔的乞丐,側身,看著不知不覺間與他們近在咫尺的一個人。
一個穿著一身深藍色普通衣服,面容極為普通,甚至可以說憨厚的一個男子。
若非識海中的月王蝶,忽然有些異樣。
若非通靈之眼忽然異動,魏泱竟也沒有發現,有這么一個人悄無聲息間,已經距離他們如此之近。
“這位道友,就此止步。”
文膽可以對付一般修士,但對眼前的人,以及那個瘋魔乞丐,魏泱沒有自信。
她的手虛虛握住。
只要有需要,可以隨時召喚出墨劍。
劍。
才是她生死搏殺的底牌。
聽到這話,青山衣、關霓裳和燕瑯不明覺厲看去,只一眼,就是一驚。
“你,你是什么時候過來的?!”燕瑯大驚。
要知道。
此時,藍衣男子距離他不過三步之遙。
如此近的距離,他竟然什么都沒有發現,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
若是此人是來殺他的殺手,恐怕直到人頭落地,他都什么都沒有發現。
想到那一幕,燕瑯額角有汗珠緩緩滑落。
藍衣男子在魏泱開口后,就停了步伐:“溫道友,還有這幾位,還請見諒,在下修行功法特殊,并非真的要做什么,只是一時忘了要弄出些動靜出來。”
下之意。
我平日里就是這樣,你們什么都沒感覺到是你們太弱了,下次我會刻意弄出動靜提醒你們的。
看似道歉,語氣里卻是滿滿、不知是自知還是不自知的傲意。
甚至,藍衣男子在稱呼上都做出了刻意的劃分。
發現他的魏泱,是道友。
其他人,就是這幾位。
又或者……
就連這個稱呼,都是他潛意識的,并非刻意做出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