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
魏泱沒想到只是一個見面,說了幾句,就得到了鬼面的一個重要消息。
朱亥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只是收起賬本,起身往萬妖林深處走去:
“走吧,再怎么說,鬼面也不是不講情面的地方,一個賬本代表不了什么,還是要經過考察、確認之后,再做決斷。”
“決斷?”魏泱跟上。
朱亥一路走得并不快,時不時看看四周,像是在欣賞萬妖林滿是昏暗的風景,過了許久才忽然道:
“魏泱……不,溫,你知道嗎?人才這個東西,有時候很值錢,有時候又是最不值錢的。”
“三千世家的人太多了,哪怕是千萬里挑一的天才,數量也絕對不少。”
“能成為鬼面手的人或者妖,又或者其他,他們都很厲害,只是因為我比他們進鬼面早,只是因為我沒有犯大錯,所以,我的身份和地位就比他們高。”
“就像你,若我和你同樣修為,我可以肯定地說,我不如你。”
“我剛剛也說了,雖然別人聽起來會覺得很可笑,但鬼面確實是個講人情的地方……”
“進入鬼面后,只要你完成任務,只要你犯的錯不會影響到鬼面,你就能得到足夠公平的待遇,這樣一步一步走上去,鬼面不會允許后來者將你拉下。”
“你可以理解成……進鬼面早,年齡大,就是占便宜。”
“但這也是一種‘運氣’。”
朱亥說到這里,抬頭望天,抬手擋住從樹葉縫隙中落下的丁點遺漏的陽光:
“只是一種鐵飯碗,不論是修士還是妖獸,很多人期待的‘穩定’。”
“可惜了,總有人不知足。”
“總有人覺得自己站得夠高,做的任務夠多,就能站在鬼面之上,指指點點,甚至……試圖改變鬼面的規矩。”
“你知道這些人和妖獸,最后怎么樣了嗎?”
魏泱很是平靜回道:“都死了吧。”
“錯了。”朱亥回眸,忽然笑了笑,“你也還是太年輕,覺得一個人做錯事,殺了他們就是最大的懲罰……葉靈兒的死就是如此,這是你想法的延續,是符合你年紀和經驗的做法。”
葉靈兒是魏泱殺的消息,已經傳遍劍城大街,朱亥不知道才奇怪。
魏泱現在更加好奇,朱亥到底準備怎么對付京城里犯錯的鬼面之人。
不論是左相,還是眼前的朱亥。
魏泱都發現了,自己活兩輩子的經驗幾乎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她的心眼子,沒他們多。
“請朱亥大人指教。”
朱亥沒有藏私的意思,魏泱是他這么多年來,鮮少能看得入眼的年輕修士:
“指教談不上,還是那句話……沾了比你活得久,經歷更多的光。”
“不過你既然問,我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只是,聽可以,我的經驗不一定適合你。”
“在討論‘報復’這個話題前,我倒是有個問題要問你——”
“你覺得對一個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什么?”
魏泱毫不猶豫:“生命,自由,錢財。”
朱亥笑容愈盛:“挺好,和我差不多,只是我一向把錢財放在第一位,但對有些人來說,這三樣東西都比不過一樣東西。”
生命、自由和錢財都比不上的東西……
魏泱蹙眉思考,一時間竟想不出還有什么東西,能比這三樣都珍貴,思索再三,她提出一個猜測:
“……榮譽,忠心?”
追名逐利這個詞會出現,是有原因的。
最起碼,為名利而死的人也著實不少,甚至有些人為了名垂千史,就想著怎么懷著大義被弄死。
朱亥點頭:“勉強算一個,但能做到這些的人并不算多,忠心這個東西太容易被一些東西左右。”
“有人因為主上的有禮而忠,主上一次或者兩三次失禮,或許就會讓他覺得主上不再是他追隨的人。”
“好一點的,就是解甲歸田,脾氣直一點的,指不定就直接砍了自己過去忠心的那個人,以此保證對方在自己心中的‘純潔’。”
“這種事發生的此時可不少,況且,你覺得在鬼面,忠心這種東西會有很多嗎?”
朱亥一句反問,倒是讓魏泱反應過來,自己在回答問題的時候,還需要考慮到問題的背景是在鬼面里。
朱亥一句反問,倒是讓魏泱反應過來,自己在回答問題的時候,還需要考慮到問題的背景是在鬼面里。
“……”
繼續沉思。
沒一會兒,魏泱抬頭,帶著猶豫道:“比生命、自由和錢財還要重要的東西,難道是……權勢?總不至于,是情感吧?”
要讓魏泱選,她寧愿選擇前者。
將情感置于心中最重要的地方……魏泱在夢里都不可能有這種做法。
此話一出,驚訝的反而成了朱亥。
朱亥也沒有想到,只是兩句話的提點,魏泱就已經想到點子上:
“不錯,很不錯,我愈發覺得當時留下你,收你入鬼面是正確的做法,只要不出意外,你在鬼面做大做強是沒有問題的,和我地位對等,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說到這里,朱亥終于站定。
這里的環境說不上好,勝在樹木足夠多,樹木的枝干足夠粗壯。
只一棵樹,就足以讓十個人環抱。
這樣的樹在這里卻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看來看去,魏泱就看出一個東西:“……好一個適合殺人滅口的地方。”
“我也這么覺得,不過若我是你,就不會在這里動手,這些樹已經很久沒有吸食到有靈力的血,正在沉睡,若是讓他們全醒了,哪怕是分神期來都要倒霉。”
朱亥提醒了一句,隨手一揮。
樹木四周,熟悉的迷霧開始蔓延,‘嘻嘻’的小鬼笑聲從迷霧深處撲來。
這一次有鬼面的令牌在身上,魏泱倒是不用閉眼和閉嘴了。
迷霧愈發厚了。
厚重到,魏泱一個金丹期修士都幾乎看不清四周,看不清只和她有兩步距離的朱亥。
好在,朱亥的聲音還在繼續,讓魏泱收了御劍跑走的心思:
“溫,權勢墮人心,這次的任務并不算難,我要帶上你只是因為我不想你走上彎路,記住,鬼面最不需要的就是拉幫結派……不要被人拉下去。”
朱亥的說辭,讓魏泱有種奇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