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玉星口中‘送上門的熱鬧’是什么,魏泱不知道,她也懶得猜,干脆就著附近的窗戶,盯著王家的位置。
從這里遠遠看,被吊起來的那些尸體就像一根根被風干的海帶。
黑黑的,扭曲的,風一吹就晃一晃。
四周人不算多,但有不少。
這些人在王家附近來回晃悠著,有的干脆就找了桌椅,弄出類似茶攤的東西放在一旁,一邊曬太陽喝茶,一邊等著。
等什么?
自然只能是魏泱,或者說……‘王野’。
墨巨神的虛影當時說,要讓王家吊三天的話,所有人都聽得清楚,他們不敢違抗,生怕自己的家族也步入后塵。
但。
他們也依舊貪婪。
魏泱豪不懷疑,三日之期一到,這些人會立刻沖入王家,搜刮帶走一切肉眼可見的,指不定這里面就有王家藏起來的寶物。
王家門口有人。
王家那些資產的門口附近,肯定也有人蹲守。
就是不知道,這些人是會爭搶一番,還是在王家被滅后,這些店鋪之流就已經被所有人刮風干凈,等時間一到就立刻接手。
這些商鋪,魏泱不感興趣。
她只有一個人。
帶走王家的東西,那些人或許不會說什么,做什么。
但她不可能走過每一個王家的商鋪,帶走所有的東西,最后還能安然無恙地離開。
連吃帶拿,最后一口肉都不分出去……
蒼官王朝的圣上面對這些世家,都做不到這樣。
魏泱就這樣看著王家風干的尸體,想想上一世的艱辛,總覺得這一世許多事情做起來,有些過于輕松了。
第一次去往劍城的時候,她化名楊薇殺了王家派去極北之地的子弟,還被王家追殺。
她也殺了上一世的白眼狼,真·王野。
滅王家這件事,是被她當成一個大目標準備完成的。
結果墨巨神一出場,甚至不是本體,甚至只是墨巨神在過完時光中的一段虛影,實力還不是最鼎盛時期……然后,王家就沒了。
沒的只是主家,但主家沒了,分家被各個地方的世家蠶食干凈也只是時間問題。
“……區別未免有點太大了。”
難道這就是運氣好的人的生活方式嗎
但是。
她身上發生的很多事情,也并不簡單,稱得上艱難,下一刻被弄死也很正常。
對比之下的矛盾感覺,讓魏泱一時間是真的有些茫然了。
不經意的。
在登天酒樓所在的街道一頭,魏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一身白衣,身負長劍。
在那人身旁,是一個走路有些歡脫的少女,少女正圍著白衣男子轉著圈,看樣子在說什么,很開心的模樣。
法玉星不知道什么時候,拉著椅子坐在她身旁,也看了過去:
“在看什么……哦,他們啊,白衣男子就是天元宗的那個沈淵,旁邊那個就是最近京城最有名氣的丫鬟春花,不知道你見過沒有。”
魏泱凝視那道身影,眼底的茫然和不解剎那消失,精神起來:
“見過?可太見過了。”
這句話,不過幾個字。
法玉星聽得是滿滿的感情,不帶半點理智。
一開始對沈淵和春花并不感興趣的法玉星,此刻卻是來了感覺。
他又仔細看了看這兩個人,眼神微動:
“我感覺,他們會來這里。”
法玉星的直覺,魏泱現在是信了的。
法玉星的直覺,魏泱現在是信了的。
聽到這話,她正襟危坐了些,就等著這兩人送上門。
魏泱是真的好奇。
在天元宗,在劍峰的時候,沈淵對葉靈兒有多好是肉眼可見的。
結果葉靈兒上一刻剛死,下一刻沈淵就用不知道什么辦法離開窺鏡,還立刻就又收了一個關門弟子。
這真的很難理解,沈淵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抿下一口茶水,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靈力,魏泱默默放下茶杯:
“……你這茶太貴,我付不起。”
“就喜歡你說實話的好習慣。”法玉星毫不在意所謂的世家規矩,給魏泱倒了滿滿一杯茶,“喝,隨便喝,反正最后都是記在法家的賬單上。”
記賬,然后月結或者按照年結。
不少地方的大酒樓,對當地的豪強世家都會行個方便。
請人吃飯,還要拿錢結賬,哪怕結賬用的是靈石,這行為也確實有些不夠‘仙人’。
吃飯就走,笑晏晏,足夠滿足他們的自尊心。
只是。
“……法家還給你買單?”魏泱說著,一口茶水灌下。
別說。
這茶水里面蘊含的靈力不少,這一杯茶水下去,差不多就是天賦差不多的煉氣期修士,靈力在體內運轉以一次的量。
也就是說。
喝一壺茶,相當于運轉功法、修煉了一次。
不用枯坐著,吃喝就能修煉,誰不喜歡?
只是這點靈力對現在的魏泱,真就是杯水車薪,說塞牙縫都是夸大了。
法玉星聽出魏泱這句話里的調侃,笑容不減,跟著一杯喝下,完全沒有要品嘗的意思:
“我給他們帶來的好處,可比這點小錢多多了,平日里不給他們浪費些,我心理不平衡,心里不舒服會影響我修煉。”
“所謂——”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理所當然的,獨愁愁不如眾愁愁。”
“看他們捏著鼻子給我擦屁股,你別說,那感覺我看得不知道多爽快,我甚至還借此頓悟了最少五次~~”
“你說,好處這么多,換成你,你能忍得住?”
頓悟五次?
魏泱認真:“那絕對忍不了。”
法玉星拿起杯子,碰了碰魏泱的茶杯。
茶杯碰撞的清脆響聲,在登天酒樓四層響起,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此刻在四層樓的人并不算多,這些人和魏泱、法玉星一樣,都是金丹期。
見兩人聊得開心,剛剛的聲響也只是出現一次,并非故意吵鬧,眾人也就轉過頭,不準備繼續理會。
“嗯?那個人,好像是法家的那個喪門星?”
一人忽然開口,說話間臉色已經變化,有些難堪。
身側一人扭頭,只看到法玉星的背影,兩人并不熟悉,只看背影他并不能確認對方的身份,只是聽著友人的話也嚴肅了些:
“你確定是那個天煞孤星?這一頓飯不便宜,但也不是付不起,你不要想著借這個機會走人然后讓我付錢。”
“不是!真的是法玉星!!我前幾年和他面對面見過幾次,尤其是世家弟子比試的時候,他就坐我前面兩排的位置,他耳后有七顆痣,我記得一清二楚!”
“一,二,三……嘶,真的是七顆!”
“不是,你跑那么遠干嘛?”
“你蠢啊!那天煞孤星在這里,指不定這里就發生什么倒霉事,若是把你我牽連進去……你有那個天煞孤星命硬?他扛得住,你能扛得住?!”
“走走走!快走!你說的我沒牛轄糇擼裉觳灰壯雒牛灰壯雒虐。院蟪雒盼業每純茨腔評判辛恕!包br>兩人的動靜說不上小,也不算大。
屬于。
你說他們是大聲蛐蛐,也不是,但若是竊竊私語也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