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微撐起上身,垂眼看著她:“你為什么不直接去問蕭然?”
林亦輕輕翻了個身,側身伏臥在柔軟的床榻上,手肘微微撐起,抬眼望向身側的男人,語氣沉靜如水:“以蕭然的性子,即便問了,也未必會說。”
尹司宸將手臂枕在腦后,語氣平和:“他倆以前有過一段,后來鬧得不太愉快,蕭然走了,我哥也一直沒再找。”
“分開的原因呢?”
林亦話音落下,尹司宸眼底最后那點輕松也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她攬回懷里,在她額間落吻,聲音沉了下去:“不早了,睡吧。”
“”這還不如不問!
見他不愿多說,林亦也沒再追問,乖乖任由他圈在懷里,不知過了多久,困意漸漸漫上來,她便沉沉睡了過去。
而尹司宸在黑暗里睜著眼,直到聽見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才低聲開口:
“就因為那原因,蕭然到現在,也沒原諒他。”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林亦的身體狀況終于趨于穩定,心口不再毫無征兆地抽痛,母親回國的各項手續也在穩步推進,她自己也重新回到了記者一線。
新聞部如今分作兩個采編組;
林亦帶二組,裴瑤帶一組。
兩人職級相當,但在眾人眼中,林亦的口碑明顯更勝一籌,盡管誰也不敢把這話擺到臺面上。
兩組的風格可謂涇渭分明。
裴瑤手腕強勢,講究令行禁止,一組成員在她手下,既被要求嚴格遵守流程,又必須拿出漂亮的結果,壓力可想而知。
林亦則不同,她不太拘泥于刻板流程,更看重最終的成效和突破,一組因此氛圍相對松弛,但該有的專業和效率從未打過折扣。
就在林亦重返一線不久,部門接到一個重要報道任務。
出人意料的是,一組和二組被安排共同前往現場。
事故發生在城際高速,二十多輛車連環相撞,林亦和裴瑤前后趕到,救援持續了四個小時。
結束后,兩組人回到公司。
當晚的報道,裴瑤那組標題是《重大車禍!生死瞬間!》,畫面沖擊力很強。
林亦這組的標題是《團霧再襲事故多發路段,道路安全設施缺失何時休?》。
第二天,交警的初步報告出來了:直接原因是團霧導致能見度驟降,加上部分車輛未保持安全距離。報告里特別提到了該路段安全設施不足的問題。
開會時,蕭然把兩份報道放在一起。
“裴瑤組,你們的報道收視率很高。”她緩慢敲了敲扶手,“但交管部門早上打電話來,說你們采訪妨礙了救援,還有家屬投訴你們強行采訪。”
“林亦組,你們的報道收視率不是最高的,”她話鋒一轉,“但交通部門邀請我們去做個深度調查,關于事故多發路段的整改。”
會上裴瑤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但是她什么也沒說,一聲不吭地坐在那里。
會議結束后,林亦被蕭然單獨留下。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蕭然拿起林亦的那篇報道,推到她面前。
“你這篇,收視率排第二。”蕭然抬起頭,正色道“但交通局的副局長親自打電話來,邀請我們參與下個月的道路安全評估會議。”
林亦安靜地聽著,面上沒什么起伏。
“現場那么亂,”蕭然靠回椅背,看著她,“你怎么想到去查事故記錄的?”
“因為地上的剎車痕很長,而且集中在同一個位置。”林亦回答得簡潔明了,“我問了最早到場的救援人員,他們說撞得最慘的是中間幾輛車,如果是司機疲勞或者超速,事故點應該更分散,再加上當時有團霧。”
“所以你查了歷史數據。”
“查了,那段路過去三年發生過四次團霧事故,兩次重大傷亡。”
蕭然沉默了半晌,忽然輕輕笑了笑。